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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舟共济因缘生乾隆皇帝仗义杀(3/6)

的天,也是一望不到尽的沙,走几步自己就闹着渴,也是这样用手捧了,一喂…他心里一酸,几乎想回步帮这母,苦笑着摇了摇,又踅转了,大步向北走去。

其时正是麦收季节,码上船倒不少,也尽有向北驶的,不过都是客船,每客坐到通州十五两银定打不饶,他坐不起。码上的老艄公说,只有趁漕运粮船走才省钱,大粮船队已经开走,碰碰运气,说不定有的船坏了桨橹,裂了板没跟上船队的,还能坐上。他转悠了半日,还真找到一只,是苫粮的油布坏了,换布苫盖误了跟船队。但老艄工却十分难说话,说船只开到德州,要五两银。好说歹说,价钱落到三两五。海兰察已是饥辘辘,折去买了十几个烧饼、一包俺萝卜,返回船上,吃饼就咸菜,还自得其乐地哼情,等着开船。

不料没过半刻工夫,听见桥板响,隔着篷隙向外看,海兰察又是一愣:冤家路窄,还是那个女带着狗也上了这条船!那女也是和船老板磨了半天嘴,一吊半钱的船价到德州,好容易才上了船,一见是海兰察,竟钉似地站在舱,不知该怎么办了。狗儿伏在妈妈背上,指着海兰察童音响亮地叫:“妈妈妈妈,还是那个人,他是我——”“爹”字没便被女人回手捂住了嘴,对老板:“开船走吧!”自坐了对面粮包上哄狗儿睡,海兰察自觉没趣,张了张又闭上了。

两个人起初都打定主意各不相。但船上生涯,不同住店。辗转反侧,不到四尺空地。白天好说,夜里都是粮包当床,中间只有一尺来宽空余容船工过往,这就又尴尬又不方便;别的好说,这一路八九天路,单是这大小解就难为煞人。海兰察仔细想想:“这‘同舟共济’四字,还真没有一字虚设。”便起心和好。那女人却似乎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哄儿睡。偏生狗儿半睡意也没有。“爹”是不敢喊了,见麻包上放着烧饼,用手指定了,说“妈、妈!我吃饼饼——”

“好狗哩,别给妈闹了!噢?”女人无可奈何地咽了一气“到德州老家,妈给你买扒吃,我们不吃饼饼,啊?”狗儿四脚踢腾,只是不依,闹:“我不吃扒、扒不好——你说过的不好!——我吃饼饼,我要么我要么!”

海兰察见时机已到,取下三个烧过来,陪笑:“大,再给你陪个不是——别打孩了,他不懂事嘛…你这么恼我,我都不知该怎么好了。我要知你是——反正都是可怜人,我那是苦中作乐,再不敢瞎胡闹了!真的!”那女人不无幽怨地看了海兰察一,忽然脸一红,迟疑一会儿,遂低对儿:“这位…叔叔给你,你接…住吧…”

这一下就化解了二人的不快,反而一路上两人聊家常,说在外见闻,比长江,讲黄河,偶尔海兰察还上岸买什么的,连艄公也跟着打打牙祭,说说笑话,逗逗孩,竟是满船笑语。闲话中海兰察才知,这少妇叫丁娥儿,是德州城外桑各庄人,靠佃租本村富仁贵二十亩地过活,却是定租,不旱涝灾欠,一亩一小石,每年两千斤租谷一两不能缺。丁娥儿两年前死了丈夫,中间看病吃药欠了一债,德州去年旱得寸草不生,债主门,业主讨租,收了地扒了房仍是还不清,住在瓜庵里,村里恶少又夜夜搅嬲,竟是终日以泪洗面,说到伤心,丁娥儿哭得浑颤栗,狗儿也跟着妈妈哭,连艄公也跟着落泪。

“那——你去洛作甚么?”海兰察拭泪问:“有亲戚在那作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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