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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龙majing神勤政多情盛年勋贵闻乾(5/6)

乘凉,我们自然要照依牌。”

二人正说着话,猛听得西方一声沉雷,煞是有人在坛里放响一枚雷炮仗,虽然不很响,却震得人心里一撼。接着一阵凉风习习卷地而来,还带着微微的雨腥味。众人向西望去,只见楼云翻峥嵘而起,殷红的晚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殆尽,一层又一层的云,或淡蓝、或微褐、或绛红、或铅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在摧动着,替重叠着袅袅升腾,已闭合了半边蓝天。只刹那间,已将大地、园亭、房屋笼罩在晦暗的暮中。乌云中闪电时隐时现,但雷声却不甚响亮,像碾在石桥上的车,愈愈近。

“雨来了。”阿桂仰面朝天,张开双臂,尽情让凉风鼓着汗浸,说:“真快!”尤琳却:“这云狰狞可怖,我看像是冰雹。军门,咱们回驿馆去!”说话不及,驿丞也远远地跑着过来,一边跑,一边叫“军门老爷——内廷纪中堂来拜,请大人回驾…”说着吁吁近来,陪笑又是一躬“满驿站的人都来寻爷了,再没想到爷会转到这块儿…”

阿桂没等他说完,转便走。此时已是乌云漫天,只剩下东边地平线上一竿的青天,瞑瞑的晦几乎连路也看不清楚。突然一个明闪,照得通天彻地明亮,几乎同时,像谁摔碎了一瓷缸价一声焦雷,震得大地簌簌发抖,噼里啪啦的冰雹已铺天盖地砸落下来。玉米籽大小的雹在斜刮横卷的风中密不分个地打在人们的脖上、脸上,时或竟是迎面扑来,袭得满脸刺疼。那驿丞“妈呀”叫了一声,掉撤丫就跑了。阿桂回看看自己的戈什哈,仍是行伍不,手腰刀卫随自己,满意地添添嘴,却见自己最小的亲兵叫和珅的赶上来,说:“军门老爷,您没大帽,这雹打得人生疼的,标下这略小些,上好歹能挡一挡!”阿桂盯着他俊秀的面孔,接过他双手捧过的帽,温和地笑:“小鬼,黄未脱,知护持长官。晓事!难你不怕疼?”却不肯,注视着和珅,端详了一下,又:“是张家潦溪营格隆游击派你护送我来的吧?这么文秀单弱,女孩儿似的,有十五岁么?就吃粮当兵?”一边说,一边徐徐前行。那冰雹虽然还在下,势已是见弱了。

那和珅便也不,趋步跟在阿桂后,声音清亮中带着童稚,应声回:“标下吃亏了长得像个女人,其实最能吃苦!三岁上没娘,八岁爹死。讨饭蹭亲戚偷摸狗赌钱…什么都过。说来爷也许不信,三年前在蔡家赌庄一刀劈死京西太保刁老三的就是我——是刘统勋老爷断的案,念我才十二岁,杀的又是恶霸,免死军到张家。嘿!这算什么的鸟?张家外大营刮起大风,拳大的石满天飞,咱也没寒碜过。我小是小,结实着呢!”

“哦!”阿桂一下想了起来,笑:“当时我不在北京,听说有个小秦武白日杀人,原来就是你!我给格隆下令,调你来跟我息,可愿意么?”“是!”小和珅兴得一窜一蹦,说:“我愿跟爷兴兵放,也风光风光!人往走,谁不愿是个——”他伸五指爬了一下“这玩艺儿!”阿桂不禁哈哈大笑。

回到驿站,天已完全黑定,冰雹也停了,却仍在淅浙沥沥下雨,院廊下西瓜灯映着,地下已积了寸许厚的冰粒,浸在雨里,变得像青褐的冰糖豆儿,脚踩上去咯咕作响。正房烛光下,只见纪昀半靠在椅上,叼着个拳大的烟锅兹兹地,阿桂忙急跨一步来,打躬笑:“纪中堂,让您久候了!您怎么知我回来的?”因见钱度也在东边站着,又:“你这钱鬼也来了——正要找你算帐呢!”

“佳木呐!”纪昀磕熄了烟,立起扶起正在打千儿请安的阿桂,笑:“成了落汤将军了——起来,赶衣服!”话音未落,和珅已经抱着一叠衣服来。钱度看着和珅侍候阿桂穿换衣服,在旁说:“你和我算什么帐?我正要说你呢——四个月前就写信,要两只羚羊角,连他娘的信也不回,你忙得那样了么?”纪昀微笑:“你禀帖送到军机,这会皇上怕也知了,下官儿知的少说也有一百——新军机大臣,谁不来先容一下?连我也是唯恐后人,先来打个狐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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