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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妄调情gao国舅无趣闹学塾曹雪芹(3/6)

难耐。只要在北京,恒总要三天两天寻个由,或拜傅恒,或请安送东西来傅恒府,虽然猫儿不得沾腥儿,见面能一近芳泽,一聆笑语也觉提神儿。

一路想着棠儿已到傅恒府门,因小王跟着去了承德,还带了一大群男丁,傅恒府二门里其实已经没有男人。恒是走得极熟的人,早有人看见报了去,约莫一袋烟工夫,老王来禀说:“太太说国舅是常客,不必拘礼,既有给我们老爷的信,就请去。”恒心里暗喜,又有怕,着劲儿独自了内院。见棠儿的影映在窗上,隔窗便笑:“嫂在屋里么?”一挑帘便了屋,果见几个半老不老的媳妇立在炕下,看棠儿在炕桌上描。那群丫都得过他不少小意儿好,就忙着替他搬绣凳儿、沏茶、递巾,恒当打一揖,笑嘻嘻:“小生这厢有礼了!”这才坐下。

“如今爷的京白也得好了。京里王公孙们看徽班京戏,都疯了迷了!”棠儿一笑,看了看恒放在桌上的信和包儿,吩咐“彩卉,把爷带的信收了——那包里是什么件?”恒乘机起,亲自把那个黄布包儿送到棠儿炕前,一边抖着,一边笑:“这是一包上好的丽参,给六哥和嫂补补。都是今年才刨的参,小的是二十批叶,大的有七十批叶①呢——说到唱戏,连老庄亲王都下海了。他三世弘晖早就在和亲王手里了师。今年夏天,有回回府,老亲王在西园月掇个小凳乘凉,听着他在外念着戏句‘嗒嗒嗒啦…得,锵!锵嘟儿锵…’来,老允禄顿时躁了,拽底下小凳骂着:‘我揍死你个孙儿,好好书不念,只拣着坏的学!’一板凳照砸过去!那弘晖笑嘻嘻啪地一把接住,就势儿扎个门,霸王举鼎将木凳儿举起,念着戏白说:‘喂呀呀呀…好厉害的王爷也!’庄王也看戏的,顿时愕然,说‘唉呀好儿!你…你果真学成了也!’”他在炕下又说又比,学得肖。一屋媳妇、丫都逗得咯儿咯儿笑得前仰后合。

棠儿也被逗得噗嗤一笑,啐:“在外你们男人像个大人似的,见了下人,装得人模似样办差,其实肚里都装的戏,什么好成!”放了怀中的猫,命媳妇们撤了退下,换了正容问:“岳浚媳妇儿还好?我着实惦记着她呢!上回她送我一块蕙绣万字锦儿,我说也送她什么,后来就忘了。”恒笑:“嫂说糊涂话了不是?岳浚和我是官面上来往的人,我怎么见着人家堂客了?”棠儿:“那也不见得见不上。如今官的走偏门,情,遍天下都是。你当你是好人?”

恒灯下看棠儿,越发显得明眸皓齿。见她散发偏儿斜坐着,巧笑可人,撩人心怀,遂笑:“嫂齿越来越伶俐,越不肯饶人了!我常跟我们屋里那说,你要胜六嫂一分儿人才,就算我前辈烧了香!”棠儿:“我也都老了,还说什么人才!但凡我要是个男人,也丁是丁,卯是卯,去跟皇上卖命讨功名,那才是个人呢!”恒越看,越是心难耐,兜步儿走着,踱到灯前,摸摸烛台又抚抚炕桌,中啧啧夸奖:“这炕桌儿掐去的金线真耐看…丁是丁,卯是卯,嫂说得真好。其实自古到今,男人是丁,女人就是个卯儿呢!过几日我还要去河,你有带的信没有?六哥这么多日不回来,不怕他在外惹草儿?嫂别动,你发上有个蛾儿,我替你捉!”

“天晚了。”棠儿见他越来越不安分,一伸下炕,自己掠掠发,说“我还要去看看康儿,你也该回去了。”——说罢一挑帘去了。恒满面无趣,只好讪讪地拖着步儿离了傅府。

这边恒讨了没趣。那边西宛外南村曹雪芹家却是红烛烧,清酒盈樽,众人说笑闹得快活。阿桂如今正得圣,回京整日里被一群龌龊官儿围着,看馅笑脸听谀颂闹得心烦,此时大家坐在土炕蒲席上,呼卢饮无大无小,真得人生平常雅趣,十分兴,说了一派西南景风俗,又叹:“要是雪芹去金川看看,一日四季奇丽之景,不定‘梦’什么新样呢!唉,金川那地方要不打仗还真的是块宝地呢!”他讲述那里的山,那里的民俗,还说到莎罗奔和朵云,莎罗奔兄弟间情缘纠葛,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脂砚斋笑:“上次你回来也没看我们来,我们还说官大了,也大了。看来你这人毕竟是情中人!”阿桂笑:“带着兵,在险地,一脑门寻思杀人,防着打败仗,文思情趣都淡了。阿桂算什么?你们这才叫适后得名!这立地又要去带老爷兵,又要忙起来了。”说罢一叹,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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