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是假的吧？如今造假银的可是多的是，给我看看！”说着劈手便夺。

“慢！”乾隆不等他摸到银，一把便攥住了他的手脖，微微冷笑：“就算是假的，也要大嫂说！”申龙、申虎早已霍地站起来，申豹在乾隆手里挣了两下，恰似被老虎钳夹定了，纹丝不动，便知来人臂力厉害，另一手指定乾隆叫：“大哥二哥，日娘的这是一群劫库的人，快拿住去丁大人那儿请赏！”

申龙、申虎兄弟俩吼了一声：“兄弟说的是！哪庙的神？吃供享吃到我们地了！”说着扑便上，把乾隆的饭桌踢翻在一边。大嫂要上来拉，却被丈夫死死扯住，哆嗦着嘴说：“婆娘，得忍且忍，得忍且忍，咱们谁也惹不起…”素见乾隆仍旧扯定申豹不放，一个风扫了一下，三个小侍卫“呀”地大叫一声，猛扑过来。顿时，申家三兄弟脸上都像开了果酱铺一般五俱全，一个个被摔得四脚朝天。顿时，看社会的人“唿”地围了过来。申龙、申虎、申豹都是本地的地痞，跟着走江湖的学过几手野把式，哪里禁得起大内手们的拳脚？申虎叫：“哥们，这几个家伙会邪术！”申龙：“什么他妈ｘ邪不邪？去，叫咱们白虎会的兄弟一一你们有，一个也不要走！”他握拳叉地支着架，看着乾隆，就是不敢再上。

正在僵持间，围观的人群一阵动，人们嚷嚷：“银娃来了！”又有人喊：“银娃扮观音走会儿罗，快看哪！”接着一个大汉闯圈，冲着申龙喊：“洪三爷那边等得焦躁，你却在这里和人斗，快去快去！”申虎指着乾隆对那人：

“这几个外路倥，想在这里支盘！”

“三爷急着用你的人，回再说这些事！”

“是，那我们就去！”申龙咽了一唾沫，回冲乾隆：“有的不要走！”带着申虎、申豹挤着去，霎时不见了。

纪昀见乾隆气得呼呼直气，生怕他再命侍卫追打，就把声势闹大了，忙温言劝说：“四爷，这不过是几个土，和他们生气不值得。这地面上的痞，县里也料理了他们了！”老板吓得脸焦黄，哭无泪地转圈：“这回惹下大祸了…这回惹下大祸了…这回——”倒是大嫂比丈夫撑得住，一止住了丈夫唠叨：“罢了吧，你这样就没祸了？我说老板，龙不压地蛇，他们看着像有急事，顾不得和你们分争，其实这些人惹不得。平县里的洪三，县官们见了还躲着走呢！三十六计，你们抬脚一走，就没事儿了！”他丈夫苦着脸说：“我们呢？”大嫂：“他只能不叫我支馄饨摊儿，还抄了我的家不成？”夫妻俩争吵着，乾隆连连冷笑，扇一挥便了棚。他想看看银娃是个什么模样儿。

棚外空场上已是万攒动，社火锣鼓声杂着爆竹声响成开锅稀粥一般。但见路中间走过来一队耍龙舞狮的，在前面开。金童、玉女、阿难、木吒扮相的，跟在后面，甩着衣袖飘带，纸银箔纷纷坠地。中间簇拥着一台用四人轿改成的莲宝座，上面端坐着一位面容好的女，鹅脸、柳叶眉、丹风目，抹着红樱，一汉家装，发髻上微微挽起白绫结，自纱披肩轻轻飘动，垂着金黄缨络，右手五指并拢竖在前，左手持着净瓶杨柳，随着震耳聋的鼓乐，那莲座像船一样缓缓起落，在光照耀下，真个既端丽又飘逸，似在凌空飘缈间。乾隆离得较远了，无法真切地见到银娃的相。乾隆手搭凉棚一步步向前，早被纪昀暗中指挥的侍卫，围成一无形的墙，无论如何挤不过去，看看社火队己转到场东，乾隆叹息一声只好转回来，笑着：“纪昀，你好大胆，敢这么挡我！”

“《金刚经》有云，菩萨庄严佛士不？如来说庄严佛士，即非庄严，是名庄严。”纪昀合掌念念有辞：“〈〈心经》里说，不异空，空不异，即是空，空即是——我们吗追着看‘空’？”

这两句话说得乾隆也笑了，纪昀又：“这边有说情的劝世舍药，咱们去瞧瞧，也该回城里去了。您瞧这天，已经过了申时了！”于是他们又踅回关帝庙门前，果见一大群人，或站或坐或跪，足有五六百人，约有一半是女人和小孩，中间一个青年士，年约二十多岁，闭目盘膝坐在土台上正在行功施法，两个小士各人怀里抱着一卷黄裱纸，给围观的人群分发，不分男女老幼，只要伸手就送一张。纪昀对乾隆耳语：“这个小士扮了观音，不亚于银娃呢！这么年轻，有什么法术？”旁边一个老婆婆却听见了，合掌喃喃说：“祖师爷慈悲，这位冲虚长是真神下凡，我的孙吃了他的药病就好了！别亵渎了祖师爷！”说着一个小士已走到纪昀面前，见纪昀笑着摇，又到乾隆面前。乾隆却伸手要了一张，学着众人叠成三角包儿擎在手上，盯着看士，看他如何作法。一时便听冲虚合掌念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