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的帅帐中了几个火把，映着几个面沉的将军，帐外清兵也起了篝火，一晃一晃有气无力地烧着。张广泗望着外边沉沉的夜，对后的郑文焕：“效清，你看敌人会不会趁夜来偷营？”

“不会。暗中难辨敌我。我们也不能偷营突围。”

“粮呢？”

“没有，你闻这味儿，兵士们在吃骆驼。”

“阿桂那边有信儿没有？”

“还是刚才报的那样，他们也受到狙击，走得很慢。”

“传令的派去没有？”

“派去了。不过命他明日凌晨赶到恐怕？…”

他不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方才清理整顿，自日一战，清兵伤亡已过三分之二，莎罗奔只战死不到三百人，明日决战后果不问可知。沉默良久，庆复说：“恐怕要有最坏打算，我们的遗折要想办法送去。其实，莎罗奔白天说的，只是面缚一条双方不合，要能再谈一谈或者——”

“现在没有‘或者’。”张广泗苦笑着打断了庆复的话“将军革裹尸死于战场，这是本分！写遗折也是多余，而且现在连笔墨纸张也没有！”他仰天长叹一声，说：“我这人，想不到在这里葬…太大意，太轻看了这个小畜生！”庆复立即牙相报，也冷冷打断了他：“现在也没有‘轻敌’可言。我看，如果阿桂不能增援过来，就要设法突围向西，和他会合。他还有三千人，守待援还是可行的。”张广泗此时也不能和庆复计较，遂：“我想的也是这件事，但若突围，恐怕全军受厄，现在要收拳自卫。嗯…天明之前，我军剩余的一千三百人要全集中到帅帐周围，把死骆驼死全拖来度饥，还要严令阿桂，不顾一切损失伤亡向我靠拢——传令，外间篝火再燃一倍，给敌人一错觉！”

但张广泗的疑兵计几乎没有起一作用。第二天一整天莎罗奔本没有发起攻，只见炮台上的藏兵哄哄地忙活着，来来往往吆喝着，不知什么，九百残余清兵缩在帅帐四周，一千八百只熬红了的睛张不安地注视着周围动静，戒备着莎罗奔突然来袭。但听四周角号呜呜咽咽，声气相通，藏兵们在林中有的喊、有的唱歌，却绝不林。得庆复张广泗都到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庆复见云开雾散，炎炎红日已经西斜，见张广泗和郑文焕两个人也是一筹莫展，不禁焦躁地说：“敌人不见影儿，阿桂也不见影儿，小金川无消息，南路军无消息，我们这里是一群瞎，聋！”现在张广泗和他一样是平起平坐的败军之将了，他自然能理直气壮地端起钦差架，一手用指甲剔着牙里的骆驼，一手慢慢甩动着，又：“不行，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再派人去和阿桂联络，叫他快些！”

郑文焕在旁看不过，说：“庆大人，敌军四面环围，我们是患难中人，说不定这会攻上来，大家都完，何必这么焦躁？”“大炮都丢给人家了，何必还攻？”庆复咬牙笑着说“这会要我是莎罗奔，一定开炮轰过来，大家都当炮灰，那可真叫净！”他话音没落，猛听得“轰”的一声炮响，接着又是三声；撼得大地簌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