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小人。生而为圣贤的能有几人呢？你晓得这一层，已经接近君了。俞鸿图激于义愤、循之天良，在朝会上直言力抗诸王，彼时他是大丈夫，真君。此乃朕亲所见。后来外任，钱了，就变成小人，终于自罹杀之祸。郭绣在山东贪贿不法，经圣祖开启良知，清洗地，断指告天，终于成一代名臣，却又是一类模范，思量思量其中理吧！”

朱纲行礼蹭蹭退了去。乾隆正想说话，见傅恒呆着脸木偶似地痴坐，便问：“你在想什么？”

“才在想主方才的话…”傅恒忙回复：“方才才去刘统勋府，家里摆设、佣人，比不上乡里一个殷实人家。才自己似乎太奢侈了——别将来也变成个小人，岂不荒唐？”

众人听了，都是脸上一笑即收。讷亲自问节俭清廉，心地坦然。看自鸣钟时，已过午初，还有许多正经事没有说，一躬正要说话，乾隆指着杌：“你们也都坐下说话吧！”他自己却起下座，在殿中徐徐踱步疏散骨。摆着手：“谈公务吧！”

“是！”讷亲正襟危坐，打开记事折儿，说了几外任州府官调转的事，又讲云南边隅有几个县，多年没有主官赴任，县里只有一两个老衙役主持政务，法政、民政得一塌糊涂。接着又谈前年闹灾府县，去年丰收，今年又是大熟，恢复征赋外，军机还想把去年免征的钱粮收回四成，以补军用，充盈藩库。还要说卢焯的案，乾隆却摆了摆手，说：“今日不议案件。卢焯的事不关民政。”傅恒欠陪笑，说：“主，这事关乎民政的一一他摘了，在百姓里还是威望很。老百姓有谣‘云南有个杨青天，我们福建有卢焯，如今贪官遍地跑，偏将卢焯下大牢。不信抄尽文武僚，看是谁家积财少？”审卢焯时，一万四千老百姓围住臬司衙门。砍倒了纛旗，砸烂了堂鼓，福州城商人罢市，铁工叫歇①。城门领带兵弹压，兵士们都是本地人，站着看闹。最后还是放卢焯本人来相劝，人们才都退了。从福建过来的人说，当地缙绅正商议叩阍告状，用万民伞护送卢焯押解京。置不当，要激起民变的。”

乾隆听见“民变”二字，停住了脚步，皱眉想了想，问：“衡臣，卢焯是你的门生，此人到底守如何？”张廷玉轻咳一声，说：“才与卢某并无，但此人练，办事勤劳肯吃苦因此甚得人心民望。他这次贪案发作，倒不在旁证多，是他自造了证据，反而证死了他。他收了杨景震转来的五万银票，嘉湖查访到杨景震受贿劣迹，已经有密奏呈了总督德沛，卢某怕案发牵连自己，用八百里加提本参劾杨某。这是官场上惯用的老手段。不足为奇。此一举足证刘吴龙没有诬攀卢焯。诚如今日万岁训诲，君小人之间仅一念之差。卢焯从前虽好，这次自蹈法网，也无可奈何。”乾隆仰着脸看着殿的藻井，许久长叹一声：他其实十分喜卢焯。他也不相信那个满手老茧，在河工上被晒得又黑又瘦的卢焯，怎么一下变成了收受银两、贪墨不法的卢焯。有地缓缓说：“真不可思议！卢婶、鄂善、庄友恭，朕是想让他们在利上给朕办些事的。黄河、淮河、潜运、太湖淤…有多少事啊！朕怎么就不来陈潢、靳辅那样有守的能员吏？”

“万岁！”讷亲沉思着说“鄂善、庄友恭还是好的嘛。就是卢焯，案也并没有了结。才还有些想；抄卢焯的家时只抄四百多两银，五万银原封也没动，他又有折弹劾杨某。如果卢焯钱，他原在尖山坝河工上，每日过手银上万两，要捞个二三十万岂不便当？”傅恒也在沉思，说：“据我看来，卢焯贪贿还是有的。他得民心，是他还肯办些实事。如今官场上，无官不贪，无事不行贿，只是有些人手段明，我们捉不到证据而已，那些受贿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