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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杂佐挥扇撞木钟大制台筹划运(5/6)

人,一个铜政司新建衙门,比着台大些儿,比着巡抚小儿,用人的时候,送你那里,几年后能给他们保个官儿来,你就疑到这上,我竟枉了这片好心!”

“我是师爷,懂得这里的情弊。”钱度一轻松,满脸诚挚的笑容,和恒并肩总督衙门,中娓娓说:“铜矿是的?卖的看大河——都是钱呐!一接这旨,我家的门槛儿都被踢破了,都是荐人的,从王爷到里朋友围住我那四合院。我一听‘荐’字就涨得有大!”他打了个寒噤“爷,你说人怎么就这么难!我这个官在底下看,是个西瓜;一到北京就成了芝麻!三品官满街走,四品官不如狗,好比麦地里的兔,一轰就是一大群…”说到这里,恒已是被他逗笑:“得了得了!我晓得你难了还不成?”钱度摇摇,仿佛着个苦橄榄,笑:“爷既然谅了,这事该办还得办,跟我过来在书房招呼文墨的事儿,两年下来,我准能保他们落个功名!”

“好,快!”钱度老于世故,一纵一轻巧地来回一搓,打发得恒周舒泰,心中那不快早已丢向爪哇国去,一拍钱度肩,笑;“我明儿远差,咱们一儿到风彩楼去疏散疏散!”

当下二人各回官轿,在轿里换了便衣。恒穿着月白洋布袍,洗得洁净如;腰间勒一条绛红带,脚蹬黑冲呢千层底圆布鞋;白净瓜脸,着一条油光的辫,显得格外潇洒飘逸。钱度却另是一作派:酱湖绸夹袍上着一件黑缎面图鲁背心,都是簇新没下过的。脚下穿一双又厚又结实的“踢死”双梁纳面布鞋,也是新的;腰间灰白的卧龙袋旁吊着个绣边的槟榔荷包儿;发辫倒也齐整,只是生就的黑黝黝一副瘦脸;加上没剃,黑茸茸的前额短发有半寸氏,还略略谢。他本来就老相,这么一“打扮”越发显得窝恒不禁笑:“活脱儿仍旧是个师爷!铜政司在外开府建衙,比藩台有钱,比臬台有权,好歹也得端起来呀!怎么一味这个打扮?”钱度笑:“不敢忘本,你是天家贵戚,我仍旧是个师爷,再说我生就的丑,再打扮也是枉然。”:“小娘俏,老鸨钞,你可要吃亏了。”

二人也不坐轿,一路散步转清凉山,又踱到桃叶渡、老城隍庙一带留连了一阵,品尝了什么怪味豆、云片糕、冰糖葫芦…还一人吃了一小碗凉拌粉黄瓜,待到秦淮河畔时,已是天将黄昏。正是日渐长时,秦淮河边柳绽鹅黄,白絮如雪,一弯碧清澈可见游鱼,一缓缓西沉,昏鸦倦鸟翩翩归林,正是秦淮河最的时候,在潺潺岸边,女孩们揎袖挽着雪白的小和臂膀站在中阶石上,有的淘米,有的洗莱,有的浣布捶衣,有的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叽叽咯咯大说大笑,还有的哼着听不清词儿的小曲儿。河南岸十里繁华,千丈红,各个秦楼楚馆都已掌起彩灯,雕梁画栋丽纷呈。打开临河的窗棂,隔着纱幕,传来笙篁琴瑟之声,河上的楼船画肪也是张灯结彩,往来游弋,招徕着富商大贾、王孙公

“金陵王气黯然收。”恒兴奋地望着一河的繁华胜景,慨地了一句,又笑:“你闻闻这香气、脂粉气——没了王气,气可更盛了呢!这都是李卫倡导的。熊赐履当年给圣祖上折,请禁秦淮烟。明珠说,一条秦淮河的税,得上湖广一省的捐赋,就作罢了。李卫来当总督,税加两倍,仍旧夜夜客如云。他就是靠这个还清了江南官员亏空的。”因见钱度发怔,问:“你这会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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