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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风雪夜君相侃大政养心殿学士诉(5/6)

费心思掏的忠言,仍旧是“白日不照吾诚”!他咽着中的愤懑和悲哀,颤抖着连连叩,泣声说:“主才是何等厚之恩?既蒙垂问,不以实言,岂不是事君不忠?才虽然没能耐,在大营里并没有畏敌怕死名声儿…求主再查才之言,仍旧放才回军中,才宁可战死。”

“嗯。”乾隆不置可否地漫应一声,在玻璃窗外凝视移时,重地了一气,径自挑帘了养心殿大殿。几个守在殿门的太监袖手缩脖地站着,冷不防见皇帝来,吓得一齐跪倒。王仁已追来替乾隆披上大氅。殿内的四个大臣既不敢动也不敢随便谈,一言不发都直着脖隔玻璃觑着院里的乾隆。乾隆双脚踩在新絮一样柔洁白的雪地上,慢慢踱着步绕着铜贔屃兜了一圈。他舒展了一下,适意地把站成“大”形,仰着脸任雪落在脸上、手上,钻脖项里,那凉凉的、晶莹的雪在他化,温的面孔和手上也都是雪,只觉得浑的疲累闷倦都被赶得无影无踪。良久,他地透了一气,脚步轻快地返回殿内,去掉斗篷,揩了手和脸,已变得神奕奕。却见太监卜悌来打千儿禀:“两江布政使兼淮南粮陈世倌递牌请见。”

“叫来吧。”乾隆嗽了嗽,将茶杯递给卜悌,转脸对众人一笑,说:“看来许是朕之过急了。没有想到小小瞻对金川之地这么难。用兵数万,用时逾年,至今仍是个不了的局面!”见庆复、阿桂红着脸又要谢罪,乾隆一摆手:“罢了罢!朕自己也轻敌了嘛。朕心里是有些发急。圣祖爷三次亲征青海、西藏安定了数十年。毕竟地隔万里,山皇帝远,又不能设官政府衙门随时羁糜,策凌阿拉布坦,还有青海回都在蠢蠢动,不经朝廷圣旨,擅自攻灭兼并土地落,已经全然不把朝廷政令放在里!朕打通上下瞻对、路,也为将来发生不测之事,大军藏可以长驱直。不料又生大小金川的事来!小小金川都这么费劲,有朝一日西疆大举用兵,又当如何?”

几个大小臣此时才明白这位青年皇帝的泼天大志;讷亲、傅恒也都坐不住,离座长跪了,讷亲说:“皇上圣虑远大,才愚昧!才愿和庆复一同去办金川军务,克期扫清路。主忧即是臣辱,若是再次失利,请皇上取了才首级以谢天下!”乾隆正要说话,见陈世倌已在阁外请安,大冷的天儿,陈世倌只穿了件天夹袍,伶伶丁丁地在孔雀补服里,细长的辫地耷在脑后,还在淋着雪,乾隆不禁笑:“你本就弱,怎么只穿这么衣裳?你家是海宁名宦,就穷得这样儿了?”

“回万岁的话!”陈世倌溜了一下鼻,笑着回:“才喜雪,才从南方来,遇到这么大的雪,不忍坐轿,就骑驴来见皇上。并不是才装穷,过正门关帝庙,见有个举冻得太可怜,就把大氅留给了他…啊嚏!”

他一个嚏打得众人都笑,乾隆便命:“把朕的元狐袍——带紫貂斗篷的那件——赏了陈世倌!…你是个正经读书人,晓得怜贫惜文。你的这句‘不忍坐轿’,倒勾得朕也想骑驴冲雪赏都门了!”又命陈世倌起坐到熏笼旁边。这才对讷亲和众人说:“讷亲现是朕跟前第一宣力大臣,张廷玉有年岁的人了,内廷事务千万绪,也要你和傅恒这些年轻人多持。朕意还是叫庆复回金川,一来人手熟,二来原是他办的差。谁欠的饥荒还该由谁来还。庆复,你是大学士,国戚勋旧,自然以你为主,张广泗为副。张广泗严刚有余,你则以柔驯相补,只要二人同心,不要闹生分,这差使不值一办。现在外说你闲话的很多,都说班没有死。朕看也不必追查了,敉平了大小金川叛,他死没死也无妨大局了。朕不追查,就是放你一,你再办砸了差使,朕就想再放你一,也奈何不得了,有国法王章在嘛!”

“谢皇上龙恩,才敢不努力效命,继之以死!”庆复一听不再追究班生死,浑上下一阵轻松,伏地叩朗声说:“只要粮饷火药供得上,一年之内,大小金川和上下瞻对一定会宁静的,请朝廷设官建衙门,永无再反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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