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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公子失意咏诗怀旧天威震怒调兵(3/4)

不旧的湖绸长袍,黑缎丝绵坎肩,总也不过三十来岁年纪,清俊的瓜脸上微有几粒白麻,一条细长的辫盘在脖上,正在怔怔地望着窗诵。见乾隆突然来,忙微笑:“您是住在上房的客人吧,请坐!敢问贵姓,台甫?”乾隆一边笑一边和他行礼坐下,说:“卑人田兴,从山西贩回来。听先生清,不觉神往。先生何方人氏,怎么称呼?”那人还没来得及答话,钱度一闯了来,说:“主,鄂当家的叫我过来看看,要没事,请主回去,有几笔帐要回主呢!”一抬,惊讶得后退一步:“这不是勒三爷么?”

不禁也是一笑,羁旅中遇到故旧,他心里也觉亲切,说:“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位田先生——你不是在刑官嘛,怎么称他主?”那钱度十分机,只略一顿,说:“我们爷是汉军正红旗的录。我改旗籍,他自然就是我的主。这次他到山西作生意,恰好我也差,就同儿了。”勒自己也是旗人,自然懂得这个理,遂笑:“你比我们满人还懂礼。前年我落第,碰到我旗下一个才在什么光禄寺当寺丞。我拦住他的说要借钱。这个杀才连也不下。掏二两银丢在地下。让我一把把他拽下来踢了两脚。我说:“爷不要你的银了,倒赏你两脚!”

“勒…先生。”乾隆见钱度和勒相熟,心中更无疑忌,偏着脑袋想了想,说:“先生是满人,哪个旗下的?”勒:“说来辱没先人。家父就是湖广巡抚勒文英。先帝爷手里坏的事——如今我连旗人应份银也不得领。托尹中丞仗义,替我捐了个贡。如今内务府新设了个七司衙门,还没有殿试,就在衙门里走动,挣几个房店钱…”乾隆笑:“那也算我们遇得巧。“

倒了两杯茶,一杯奉给乾隆,一杯递给钱度,钱度忙摇手:“我怎么敢和主吃茶?我也不渴。哎,勒三爷,这么大冷天儿,你到丰台来什么?”勒叹息一声,说:“我来寻玉儿。一到北京我就寻张家铺,张铭魁自从我走后不久就迁走了。六六也叫东家辞了。我无法报这个恩了!”他说着,想起玉儿待自己情重恩,泪夺眶而“我死也不得瞑目,死也还不了这个愿的了。”

“你也不用这样。”钱度心里突然一阵愧疚,面便微微发红“你又没有忘了他们。还在苦苦寻访嘛。这一番殿试得意,选了官去,要有这个缘份,总归见得着的…”说着也是神黯然。钱度见乾隆诧异,忙将勒科考失利,被张铭魁父女营救,又失散了的事一长一短说了。

乾隆想到自己和王汀芷的事,理虽不同而情同,也不觉有相怜之意。叹:“看来天下事无大无小,不如意者居多,想破些,也就了了。”勒已是泪模糊,说:“我何尝不这样想,但我至死不明白,我什么地方错了事,说错了话,惹得她一家这样厌弃我!这些天我一有空儿就去西河洼,在那个破屋跟前一坐就是半晌,人去楼空,音在琴亡…”他悲不自胜地哽咽着。钱度见无可安,在旁笑对乾隆:“鄂当家的那边候着呢!兄,不用伤了,殿试完了,我帮你一找。怕怎的,人三尺,世界难藏,走不了她!”乾隆也起,只朝勒,什么话也没说便回到了上房。一门便问:

“今儿的邸报,内廷送过来没有?”

允禄、鄂尔泰和纪昀都在上房等着,见他问,允禄忙:“今儿的邸报没取来,如今禁比原来森严,七司衙门和内侍卫房不相统属,去取邸报的太监被挡了回来。臣已经写了手谕,叫卜信再去,大约一个时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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