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略一思量，吩咐：“请他们在西房候着，我正在见喀尔钦大人。”

“回中堂，来的是两位参将。”

喀尔钦早已站起来，说：“这是军务，卑职先行告退。待中堂有空，卑职再过来听训。”

“知了。”傅恒对驿丞笑：“让他们等一等，喀大人请坐，我们接着谈。雁北各州县二十年没有一个士，到底为什么？”

喀尔钦不安地坐下，说：“从上说是穷，人们只能顾了一张嘴。读书要有钱，苦寒之地，每年加征的一钱五分银都拿不来“谁请得起先生？各县县学训导每年的年俸都常常拖欠，余外收一也没有，有三个县脆空缺，本没人去补。我这次走一趟大同府，有些事真叫人哭笑不得，有的黉学住上挂单和尚、游方士；有的终年锁闭，只有到了腊月二十三秀才们才去每人分一块胙。过后，仍旧锁闭。我到县，叫人打开黉学门去看，遍地都是鸟粪，蒿草长得一人来，野兔黄鼠狼满院窜…”

“听来真叫文人丧气。”傅恒笑：“我去看了看，省里学还是满好的，想不到是金玉其外啊。”喀尔钦见说到省里自己差使，便不肯多说，顿了一下才：“中堂您见的是钦差行辕。不是乡试贡院。所以卑职打心里谢您，您要不来，谁舍得拨十万两银修我这破院呢？”傅恒这才知就里，遂笑：“我说的呢——原来如此！他们叫我去，我说不拘哪破庙，稍稍收拾一下就住下我了，这么一说，倒也给你办了件好事。”说着便端茶一抿。

喀尔钦便也端茶起一啜，一边打躬儿辞别，一边笑：“中堂明鉴，今秋秋闱，乡试生员们就不怕风雨了。卑职是托了中堂的福荫。”说着却退了去。傅恒怔了一下、才悟到让自己驻扎贡院的意：到了秋天乡试大典，必须腾这座行辕，也断没有再修一行辕的理，就是省里不，自己也要打行装回京。送鬼不用烧香，喀尔吉善真狡诈到了极！心里暗笑着踱正房，傅恒径至西房而来，只见两个三品服武官正襟端坐在木杌上，虽然房里有烟有茶，也没有别的人，两个人竟象泥胎似的瞠目端坐，不烟不啜茶也不说话。傅恒一脚踏门，二人弹簧似地齐刷刷站起来，单膝跪地，起又打一个千儿，说：“标下给钦差大人请安！”

“好好好！”傅恒满面笑，用扇木杌示意二人归座，自坐了居中的椅，说：“久闻张广泗治军有方，见二位将军风范，果然与众不同。”这才认真打量二人。一个又又壮，熊腰虎背；一个中等材，留着五绺髯，看去都是雄纠纠气昂昂，与那般前来谒见的文官相比，一洗曲语奉迎的才相。傅恒顿生好，温语问：“二位将军尊姓大名？是广泗从四川带来的，还是山西驻军？”

黑大个略一欠，说“标下胡振彪，他叫方劲。原来都在征西将军麾下，后来年大将军坏事，又到岳军门那里。大前年才到张军门麾下办差，在范杰都统辖下为标营参将，这次到山西，张军门带了范军门来，命令我两个专门在大人跟前奔走效命。”

“都是老军务了。”傅恒沉着，又：“范杰是从哪个大营来的？我京前到兵去看了参将以上军官名册，你们二位的名字仿佛记得，好象没有范军门的名字呀！”方劲见傅恒看自己，忙：“范军门是张军门从云贵总督衙门调来的，我们也不大熟，攻苗寨瓦山，听说是范军门的营兵先破的阵。”傅恒默默了，这才问：“广泗现在哪里？怎么不一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