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难得！”傅恒这才寻着话儿，欠说：“才这次去，只贴主一个‘仁’字，由仁而或忠或恕，或宽厚或严猛皆在中庸。只是因臣愚鲁顽钝，尽如此，纸谬仍旧不少，思之愧汗不能自容。”“这个话自己能说来就是上上之人。”乾隆说：“训练太湖师，你斩了十八名将弃整饬军纪。但你没有想到吧，师终年在太湖巡弋，过冬的柴炭蔬菜都供应不上，军心怎么能稳？杀人是国典军法之常，朕不是滥好人，那件事朕指责了你，就是因你只用杀人治标，没有设法堵源。”

“主。”傅恒顿了一下，小心翼翼说：“廷谕里说要用才去山西平息飘之，不知几时启程？”乾隆笑：“这个不用忙。其实象江西、山西这些草寇，本省就能歼灭。为什么要用你？如今太平盛世，文人好罗致，武将难求，儒将更难得。早晚一天大小金川、准葛尔都要用兵，所以有意地留几个小贼叫亲贵勋臣弟练练把式，免得将来经不住战阵。张广泗的兵已经堵了吕梁山的驮驮峰的粮，先饿他们一阵，你将息十天半月上路不迟。”傅恒听这旨意，真喜望外，昂声说：“才自幼读《圣武记》最佩服先帝爷跟前的名将周培公。常常暗叹我满洲弟没有这样的全才。皇上若肯如此栽培。是才终生之幸。才还年轻，异日必定为主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功名来！”

乾隆默默，说：“你这话，朕是一直在等着有个满洲弟说的。终于让你说来了！钮祜禄氏的弟弟恒朕看着也好，已经下诏命让他去南京接你的差。他在文事上试试看，你呢，既然话说至这份儿上，朕就不一定要你纯作武臣，几天之内就有恩旨——你回去且将息，好好地自为，朕与国家断不亏负你的。”

“谢恩！”傅恒叩下去，起来时已是泪满面，也不敢拭，却步退了去。

傅恒回到府中，心里兀自激动不已，怔怔地只是神。棠儿几次想问，又不知乾隆的话中涉及自己没有，便坐在一边描画、剪样。良久才听傅恒长地叹息一声，棠儿吓了一，笑：“你这是怎么了，不言不语，愣怔了这半日，就是挨了皇上的砸，说来我也好给你批讲批讲啊！”傅恒一笑，说：“我过几天还要差，舍不得你！”遂将乾隆方才接见情形详说了，又：“你见的我的那首诗就是写给娟娟姑娘的，这次山西之行又要兵戎相见，我不能没有慨。”

“我说的呢，茶不思饭不想！”棠儿接过丫捧来的参汤端给傅恒，往桌上一墩笑：“你去把她活擒过来，主一句话，不就是你的人了！”傅恒笑：“你不吃醋？”“男人们不都那样？”棠儿笑：“要都吃起醋来，天下女人不气死完了。”

傅恒此时心情才逐渐稳下来，一长一短将自己在外的情形说给棠儿听，又：“曹雪芹他们要去南京盘桓些日。听说芳卿刚产了，我要去了，你着人勤关照。曹雪芹是大才，又穷，多少帮他们，他得实惠，我得名。我和芳卿没什么，真的，不要学小家气。”棠儿一一答应，又：“弘晓府里和曹家也过往很密，曹雪芹写的那个《红楼梦》写一章他们抄一章。还有弘昇，有一次还带着永琏去看过他们。放心，芳卿是咱们家去的，终归咱们占着先枝！”

夫妻俩絮语滔滔，忽然家人飞跑来报说：“公公下旨来了！”

“快请！放炮、开中门！”傅恒和棠儿一下都站起来。棠儿亲自给傅恒穿换官服，先穿了九蟒五爪的袍，外上孔雀补服，将一蓝明玻璃端正替傅恒上，傅恒坐了，由棠儿换着官靴，命丫们排案焚香。刚收拾停当，无庸已带着两个小侍卫、四个苏拉太监款步而。棠儿忙回避到里工。傅恒只迎了两步，转回面北长跪在地。

无庸面无表情，在香案后南面而立，扯着公鸭嗓大声：“傅恒听旨！”

“臣傅恒，”傅恒叩有声“恭聆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无庸读“乾清门侍卫傅恒奉差巡视江南各省、勤劳王事，卓有政绩，合朕心。着加二级上书房行走，兼领散秩大臣，给假半月，前赴山西巡查，办理剿匪事务。回京后再行赴任。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