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弘防上前嬉笑脸打了个千儿：“外不知哪个大人贡来的福橘，一个足有斤来重，兄弟们馋，都想尝尝新鲜儿…王爷面大，给他们内务府说说，一篓来…”弘皙笑：“要一篓橘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刚贡来，养心殿、钟粹都还没送，咱们倒先吃，人家要说咱们不知礼，对景儿时就是事。为这福吃十六叔一顿排场，不上算。忘了杨师傅上回说吃西瓜的事么？整整数落了半日！我们都是金枝玉叶木着脸听人教训这些事儿，很有趣么？”弘皖在旁笑：“罢呦三哥！贡品没库都不记帐，太监们还吃呢！就整篓搬不合适，一个人个尝尝，就是万岁知了也只是一笑的事儿。您是王爷，连这肩胛也没？”

弘皙不禁一笑，叫过弘晌来说：“你这里几个人，去奉宸苑寻赵伯堂，看有封得不严实的篓，不要整篓搬，就说我的话，有几个小阿哥积，一人一个尝尝鲜儿”弘晌是老直亲王允褆的小儿，父亲犯罪被囚，已经去世三年，阿哥里他是最不得意的一个，平素老实得连一步路也不多走，一句话不多说，尽自己也嘴馋，却只敢悄悄儿撺掇着别的阿哥喊叫，不得听弘皙这一声儿，忙答应一声屋里屋外地人数儿——共是三十六人——兴冲冲去了奉宸苑贡库房。说也巧，恰正弘晌赶到时，橘正过秤库，赵伯堂听是毓庆几十个皇阿哥要，十分结，数了三十六个上好的，吩咐记帐的：“途中损耗扣除。”竟亲自用盒捧着送到毓庆来。

这边一群小阿哥正等得跃跃试，见橘送来，齐呼一声，一窝蜂儿拥上来，你一个我一个抢到手里，嘻嘻笑着剥就吃。弘晌算定了一人一个，见只剩了一个，刚要取，不防弘皖从后劈手一把抓了去。弘皖剥了橘，掰了一个大儿就填了里，挤眉说：“有时运的都有了。咱这倒运的也得沾个光儿！”

“吃不吃橘稀松一件事。”弘晌怔了半晌，才想到是数儿漏算了自己——地跑路要橘，还要听这风凉话，已是一脸懊丧，见满殿兄弟有的唏溜着那，有的咀嚼着细品，有的嫌酸，添嘴咂一副副怪相，都冲着自己笑，弘晌到底忍不住，说：“这嚼得好没意思，都是自己兄弟，放虚给谁听？”阿哥们见他犯了妒，更哄得起劲！

“呀——好甜！”

“不不，甜中带着酸呢！”

“我这个是酸的…”

“怎么的，一样的树，就这么多味——我这个粘乎乎扯得丝儿，一泡儿！啧啧…”

弘皖却另辟蹊径，转脸问弘眺：“你知玉皇大帝叫什么名字？”弘眺一怔，说：“不晓得，没听说过。”“叫张友仁。”弘皖一本正经说“姜牙封神时，原是把玉皇这位留给自己的，申公豹在旁边问‘封这个封那个，玉皇大帝谁作？’姜牙笑着说：‘你放心，自然有人来作。’恰这张友仁就班，伏地叩说‘谢封！’——所以呀，姜牙只好蹲在庙看神仙们血香火——”他得意洋洋话没说完，弘晌已是气得脸雪白，一步跃上去“啪”地一扬手打去，弘皖手里橘已落在地上！弘晌兀自不罢手，索见人拿橘于便打，一边打，中：“叫你们得意，叫你们得意！福橘落地，一辈晦气！”

一群小阿哥立时大，有使绊的，有打太平拳的，有拿着橘砸的，顿时大吵大叫。赵伯堂见势不好，早蹑脚儿悄悄溜了。弘皙正在东阁里和弘赡下棋，听见外吵闹，推枰来，只见满地都是橘，橘，都踩得稀烂。一群人围着弘晌和弘皖，不清谁在打谁，弘皙断喝一声：“这成什么统？都住手，为首的站过来！”弘皖见哥哥来，越发起兴，趁弘晌发怔，一掌掴去，打了弘晌一个满脸。弘晌大骂：“好母狗养的，这么仗势欺人么？！”又扑上去时，几个太监一涌而上，死死把住了。弘晌此刻已气得发疯，大叫：“弘皙！你拉偏架，哥儿们合手欺侮人么？”弘皙原本无意，他贵为亲王，弘晌不过是个没爵位的黄带阿哥，见他无礼，顿时然大怒，断喝一声：“定他跪了！——没王法的王八，跟他爹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