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响，几个衙役提灯喝，后边两乘轿透迄而来。石家几十名家丁站在大灯笼下吆喝着撵人：

“都去席！快快！一个臭玩百戏的，有什么好看？石老太爷请县太爷来了！”

于是连剩余的观众也纷纷离去。傅恒见娟娟和那个小在收拾场，便走过去问：“你们住哪家客店？”飘笑：“家人随遇而安，我们住在镇东关帝庙里。您想看娟娟舞剑，只好到我们下去了。”傅恒笑：“那索再结福缘——我在这店里包了一个小院，有空余的房，请搬过来住，店钱自然我付。”飘也不甚推辞，只叫娟娟收拾行箱，又吩咐那个小：“姚秦，你去庙里，把我们的铺盖取来。”收拾完箱，便随傅恒店。傅恒将那西厢三间房给了他们，自上房命仆人办酒，又命“多买几支蜡烛，里外得亮亮的，我们好观剑！”吴瞎见飘他们还没过来，凑近了：

“六爷。”

“嗯！”“小心着。”

“嗯？”

“江湖上没听说过。他们这一不是正经功夫。”

傅恒了，轻声：“我想问问他们教里的情形。他们和我没有仇，又是我请来的，断不至于骗我们…”话没说完飘已经来，便止住了，笑：“请坐——真是有缘，今儿恰是八月十五，大好的月亮，我们就在这檐下吃酒赏月，观舞剑，作一夕畅谈，也是一大快事。”飘看一默然不语静坐一旁的吴瞎，仰脸：“请教二位贵人尊姓大名？”

“不敢，敝姓师，名永。”

“吴亮，人称吴瞎，”吴瞎冷冷说“本名我反而不受用——你怎么就认定了我们是贵人呢？”

飘人只微微一哂，说：“吴瞎，自然不是等闲人。你一定有‘正经功夫’，不然凭什么天下镖局、黑白两朋友都捧你呢？”吴瞎想不到连悄悄话都被他听了去，心里更是警惕，嘿嘿一笑，试探着问：“那——飘长你是哪个‘’上的呢？”“我是黄。”飘大笑，说：“我是正教传教使者；发愿以济世，割医人，剜心饲鹰；遇善缘则募化，遇灾厄则救度；行的是堂皇正大之事，抱的是安挽劫之志，有什么见不得人，要人‘小心着’呢？”

“长本领实在神乎矣！我们门在外的人乍逢生人，背地里提醒一下也是常情，是吧？”傅恒也笑：“不过我方才听你说的‘正教’似儒似似佛，又不儒不不佛，是不是‘白莲’一派呢？哦，对此，我不甚明白，随便问问。”飘拈须叹息，说：“大多途，哪能一概而论呢？恰恰相反，正数是反白莲教的，我们救世歌里说得明白。”遂似咏似唱地轻轻哼了起来：

白莲教，下地狱，生死受苦；

白莲教，转回生，永不翻；

白莲教，哄人家，钱财好；

犯王法，拿住你，苦害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