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又去说了，来：“既有病人，哪里不是行善？你们住来吧。”刘、李二人这才踅回庙里，回了乾隆。李卫又命人去接翠儿。乾隆在王家大院西院住下，天已麻黑上来。众人这时早已饥辘辘，但乾隆病着，谁也不敢言声。李卫、刘统勋忙上忙下，忙得象走灯似的，直到医生请来，才松了一气。那郎中五十上下年纪，甚是老诚。二人领着郎中来，给乾隆诊脉。乾隆此时已是沉沉睡去，看去甚是安帖，只上烧得象火炭儿似的，脸绯红，呼也重不匀。

“先生这病，”老医生松开了手，拈须缓缓说“据脉象看，寸缓而滞，尺数而，五脏骤受寒侵袭，两毒攻脾。脾主土，土伤而金盛——”他摇晃脑地还要往下说，翠儿一掀帘来，笑：“老先生，你是在和我们背药书吧，你只说这病相不相，怎么用药就是了！”老医生：“断然无碍，一剂发表药，一痛汗，就会好的。不过要好好调理，照应。不然，落下病，对景时就容易犯。”说着来到外间，因见傅恒满地摆的尽是药包，已拆开包在地上平摊着。老先生倒一怔。傅恒忙解说：“忙中无计，各药都抓了一些来备用。您瞧还缺什么，我叫他们再去抓。”老医生不禁一笑，至案前援笔写：

柴胡（酒炒）三钱，知母二钱，沙参五分，闽蒌五钱，王不留行二钱，车前三钱，甘草二钱，川椒一钱，急火煎，投大枣数枚葱胡三为引

傅恒看了说：“柴胡提升的，无碍么？”老先生：“酒炒过的柴胡主发散，不妨的。”傅恒又对医生说：“大夫不必回去了。我们这主是要的，你得随时在此照料照料——哦，放心，府上我已派人去关照了。酬金一定从丰。”正想派人给医生备饭，才想起自己这一群人都没吃，便：“翠儿，你过去问问房东，炊锅灶能不能借用一下，今晚只能煮米粥，将就一下了。”早有侍卫带了医生住到别去。

翠儿见李卫从里来，埋怨：“你们侍候得好！主到如今一汤也没！你病时我是这样服侍你么？男人们都去，我和这院的母女俩过来侍候。”说着迈着大脚片腾腾地去了。傅恒笑着对李卫：“得，阃令颁下严旨了！不过，这里还得有人警卫。也不必都守着，有我和刘统勋就够了。”翠儿和那母女俩说笑着走过来，在廊下生起两堆火，傅恒煎药，女孩造饭。一会儿了，翠儿便先舀一碗，去站在乾隆面前笑：“主，没糖没。咱们没背房走路，您得谅着…”见乾隆，偏坐在旁边，一匙一匙地喂着，中仍是不闲：“少用两心，方才我见房东家还有一把京桂，一会儿和和吃一碗。郎中说了，这病无碍的。不是我说嘴，当初我和李卫拿这病当家常饭。如今——”她陡地想起李卫，便不再言语了。

“好，这好。”乾隆心里受用了一些，透了一气“也是我大意了，防着雹打，坐在冷里有半个多时辰。要是也双鞋走动走动，也不至于得这病的。”翠儿摇：“主还是对的，都是我男人那老鬼不会侍候。那么多茶篓，给主搭不起个棚儿么？”乾隆刚笑着说了句“屈了你的才了——”一见那女孩来，目中瞳仁顿时一闪，翠儿不禁一愣。

翠儿见她手捧大碗，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灯下，刚要接碗，又笑：“就让你来喂吧。主，这丫叫王汀芒，麻利得很，您瞧瞧这条儿，这模样儿灵的，啧啧…”其实不用她说，乾隆早已注意到了这些。只庄重地，往外挪动了一下，微笑：“岸芷汀兰，郁郁青青——《岳楼记》里的。这名字好。”汀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怯生生地走过来，弯着腰用筷箸挑了一米粒送乾隆中，乾隆不禁大声赞：“好香！”翠儿知这主心儿，在旁嘱咐：“哎…哎，就这样，轻轻着再送——您吃饭吧，我去看看我那，看他带的药吃了没有。”乾隆一边由她一一喂，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你父亲京应试去了？”

“嗯”

“他学问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