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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杨名时获释赴京师张广泗奉旨定(3/4)

供饭即可。你安心,治好洱海,到京我还要设薄酒款待。”说着已是笑起。朱纲又是惭愧又是激,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妒忌,起恭恭敬敬辞了去。

那群狱卒待朱纲去,早就一窝蜂拥来,贺的,请安的,说吉利话的,一齐众垦捧月似的准备送杨名时上路。典狱官见他神情呆呆的,便问:“杨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的么?”杨名时笑:“我无牵无挂,也无事吩咐。在这里读书三年,倒养好了,也没什么可谢你们。我是在想:这么小的屋,你们怎么把这个大木塌去的?”几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此刻狱外已经围满了人,鞭炮噼哩啪啦响成了一片。见杨名时袍袖萧然从容走,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几个跪在跟前的都是穷人,昔年在杨名时任上曾打赢了官司的,仰着脸,哽咽着:“阿爷,您要走了,谁照我们云南人呢?”

“都起来…起来…你们不要这样…”杨名时自号“无泪文人”见人们仰首瞩目,地望着自己,不知怎的,心中“轰”地一阵酸,泪再也止不住夺眶而。自己积郁了三年的悲苦愁仿佛都化在这泪里,遂拭泪勉:“名时何德何能,受父老如此!方才朱制台来,不才已将民意转告于他,朱制台已答应治洱海。当今皇上圣明,大家回去好好营生,不要负了名时一片殷殷厚望…”说着移步,此时送行人已有数千之众。前面的人牵着手挤着为他让胡同。杨名时走在前面,杨风儿挑着书籍跟在后面,才挤人群,街旁屋檐下闪一个人来,冲着杨名时扑拜倒,说:“求老爷照应小人!”杨名时看时,瘦矮小,眉大,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穿一件土布靛青截衫,脚下一双“踢死”双梁布鞋,望自己只。杨名时却不认得,便看杨风儿。

杨风儿笑:“他叫小路。山东德州人,他们那遭了灾。他有个表夫就是咱们住的狱里的牢。叔叔坐班房时,是他在外专为您采办东西的。”杨名时笑:“如此说来,我还是受了你的惠的。只是我如今这样,怎么照应你?你又要我怎么照应呢?”

这个小路就是被贺滢“魂”吓得连夜逃走的那个申家客栈的小伙计。他从贺滢家逃,再也不敢在浙江耽搁,便赶回德州。刚村便被一个本家叔叔看见,一把就拉到坟场里,说:“这里刘府台已经升了监察,前审一个盗案,已经攀了你们那个申老板。店里人死的死逃的逃,连你娘都躲得不知去向!你好大胆,还敢回来!快远走飞吧!”小路当时吓愣了,半晌才醒过神。这是刘康心存鬼胎,借刀杀人灭。那本家叔叔也不让他回村,取了一串钱送他上路:“我家康康在广里贩绸缎,你去投奔他吧,等风过了再回来。”但当小路餐风宿乞讨到广州,他的康哥却下南洋贸易去了。情急之下想起有个表嫁在云南大理,便又投奔到这里。不凑巧的是表三年前就得痨病死了,表夫又续了弦。幸好表夫心还好。城里富约定作东照应杨名时,得有个人在外采办,就临时安置了他。杨名时狱后,这个差使自然也就没了。小路想想自己前途茫茫,大哭一场,又想杨老爷是好人,求求他敢怕还有个机缘,这才奔来哀恳的。听杨名时这样问,小路有门儿,哭着诉了自己的苦情,哀求:“只请考爷收留我,我什么活都能,什么苦也吃得。爷要什么时候瞧我不地,听任爷发落!”

“我只能暂时收留你。”杨名时听他苦情,不禁恻然心动,说:“当年我京应试作官,奉母亲严命,不要长随仆人跟从左右。但你的情形也实在可怜。这样,我先带你京,给你寻碗饭吃——你可认得字?”小路:“老爷这么善心收留,必定公侯万代,官运亨通!小的念过三年私塾,记账、抄个名册也还得了…”

就这样,小路便跟了杨名时上路。杨名时因为尚未复职,从云南到贵州这一路都是驿站传送,规矩,只供杨名时一人骑。杨名时律己极严,不肯多要驿,这一匹,也只用来驮书,和风儿、小路步行赶路。但这一来未免就慢了,赶到贵时已是乾隆元年二月二+一,在路上走了半月。当晚一行三人在三元后驿站验票投宿,刚刚吃过夜饭,驿丞便急急赶到杨名时住的西厢房,一门便问:“哪位是杨大人?”杨风儿、小路正在洗脚,见他如此冒失,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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