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人心肺。但张廷玉、鄂尔泰立刻听了话中之话：大行皇帝绝非“暴亡”而是久病不愈终于天年。因此，杏馆里的那一幕必须掩住，永不外传。因见是个空儿，张廷玉正要说话，鄂乐泰在旁说：“皇上不必难过了。大行皇帝统御字内十有三年，享年五十八岁已属中人寿。先帝继圣祖谟烈，修明政治，条理万端，躬勤民，夙夜劳旰，实千古罕见之圣君。臣以为当遵祖宗成例赐以佳号，奉安龙，这是此时最要之务。”

“可照祖宗陵葬规制。”弘历看了一鄂尔泰，说：“现有跟从先帝的人都去守陵。”鄂尔泰虽然没有明说，但糊以“祖宗成例”掠过，显而易见是想遵照太祖努尔哈赤、太宗皇太极的成例，将杏馆所有知情太监女一殉葬灭了事。弘历当然也不愿让雍正暴死真相传播去，但觉得鄂尔泰存心未免过于狠毒。于是气一转，将“我”字已改成了“朕”“孔说忠说孝，还有礼义廉耻，无非为了天下归仁。朕以仁恕待人，人必不肯负朕。杏馆的事如有，自有国法家法，岂能违世祖、圣祖圣谕恢复殉葬，无分良莠一殉了之？”鄂尔泰一开便碰了这个不不的钉，顿时涨红了脸，忙躬说：“才心思难逃圣鉴。皇上训诲的是！”弘历：“你也是事有困。这件事就着落到你上——朕想，现在有几件要务立刻要办：大行皇帝的谥号庙号要定。朕的年号要定，然后召集百官宣布中外，由礼主持拟定丧仪，这就稳住朝局。还有些常例恩旨，待举丧之后再议不迟。”

张廷玉在旁听着心下暗自惦辍，宝亲王不愧是圣祖皇帝亲手调教、久历朝务的皇阿哥。这些事都是自己准备说的，却都被弘历说了个滴不漏。想着，前一步躬：“皇上曲划周密，极是妥当。定庙号年号用不了多少时辰。才这就传谕，令六九卿各衙门顺天府衙门主官朝待旨。”

“这些事统由李卫去办——无庸，你去宣李卫来。”弘历从容说“你留在这里，把庙号和朕的年号定下来。”说罢转脸问：“五叔，十七叔，还有三位弟弟，你们看呢？”允禄忙：“皇上说的是。臣等没说的。”

直到此时，人们才觉得气氛松快了些。张廷玉是此中老手，低沉一阵，说：“才先略述一下，有缺失之，再请皇上和诸位王爷、大臣指正补遗。皇上以为如何？”见弘历，方一字一板说：“先大行皇帝天表奇伟、大智夙成、宏才肆应、允恭克让、宽裕有容、天章睿发、烛照如神——据此，才以为谥文可定为‘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信毅睿圣大孝至诚’不知皇上和诸位以为如何？”

殿上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虽说这是官样文章，但没有真才实学，就是颂圣也难免黄腔走板，鄂尔泰抱定了“说不好不如不说”的宗旨，不在这上和张廷玉打擂台。别的人谁肯在这里卖，因而一片随声附和，齐声说：“甚好。”

“朕也以为不错。”弘历说“不过大行皇帝一生恤人怜贫，仁厚御下，还该加上‘宽仁’二字才足以昭彰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