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的军官都僵着，不知该摆着架还是共同检讨。

往回的车上，兵们都显得有疲惫，何况，这明显不是一场大捷。

７0１步战车里的三班兵都沉默着，因为中间夹了一个生人，一个搭顺风车的俘虏袁朗。袁朗瞄瞄这个，瞄瞄那个，倒似自己了主人一般。

你们这八一杠用得还行吗？

甘小宁说：报告，还行！

其实八一杠不错，我们这枪的问题在于瞄准基线太了，卧姿击不舒服。

报告，是的！

我好像见过你。袁朗眯起睛盯着白铁军，忽然笑了：我想起来了，在瞄准镜里。

报告，我好像是被您击中的。白铁军说。

袁朗顿时哈哈大笑：不要老是报告报告的好吗？然后去看许三多，叫了一声小兄弟？许三多正低着，没有听到。袁朗搞了一些声音说：抓住我的小兄弟？

许三多这才抬起来：到！

你今天为什么那么玩儿命啊？我都让你给追了。

许三多说：我老犯浑。

犯浑！这倒是个说法。你知不知，我后来都不舍得对你开枪了，演习这么来真格的兵我还真没见过。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

报告，他说的是您的伤。史今责备许三多：许三多，格斗怎么这么没有轻重？

袁朗的脸上，确实是乌青了一块，嘴角了血。可袁朗毫不介意，他说这个吗？你要知我们是怎么格斗的，就犯不上这么忸忸怩怩了。说着又盯住了许三多：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许三多。

许三多。袁朗称赞地：你有没有兴趣上我们Ａ大队试试？

这实在是个太微妙的问题。

史今垂下了。

伍六一却有怒气了。

一辆车的兵都为此宁神静气了起来。

我？我不行。许三多憨憨地摇着。

现在是还差意思，可我就看上你这个玩儿命了。当然，这事我没权利决定，可你当兵总得有个目标是不是？要就最好的兵嘛。

伍六一好像揪住了什么机会，对袁朗声说：报告，兵的好坏并不因兵而决定。

袁朗把目光落在了伍六一的上，许三多也把目光落在了伍六一的上。

许三多也直了腰板，对袁朗说：我不去，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袁朗一下就乐了，说钢七连呀钢七连，久仰大名，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辛苦了将近两天之后，大家都现一副松懈的神情，有些营房传琴和吉它声。

许三多却在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寻找着成才。

成才正坐在战车后拭着他的狙击步枪。

找到成才后，许三多却发现自己不知说什么才好。

成才让他看他的枪：看，它漂亮吗？许三多说真的漂亮。可成才说：就要给别人了。许三多听了成才心里的难过。可他还是不知对他说什么好。

听着暮下的那些吉它和歌声，成才神迷迷离离的，有些想哭。

多好听。成才说：我一直很想学，有时梦还梦见自己在学，可醒来我知我没时间，我是个狙击手，要狙击手就最好的狙击手。成才抚摸着手上的枪说：我把时间都在它上边了。现在我知白费劲了，看见那个叫老Ａ的，我更觉得没希望了。

许三多还是不知自己该给成才说什么好。

营房的群落里亮起灯光，七连的会餐开始了。

这次会餐是在天下的车场边行的，几个车灯被拧往这边作为照明，这使会餐平添了几分金戈铁之气。司务长张罗着炊事兵用一个个钢盒把菜端了上来，没什么好的，就是够，酒喝，十足的野战队习气。

城对着他的一连兵，举起了盛酒的饭盒，看着，暮下的兵显得有些低沉，因为七连还没吃过这样的败仗。城也不知说啥好。

七连的兄弟们！成猛发一声吼。

到！全连的兵都齐声响应着。

我本来寻思就不会餐了，打了败仗还会什么餐？成说：可指导员说，打了败仗尤其得会餐，鼓舞士气嘛。

一旁的洪兴国觉得这样说不好，便暗暗地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