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又如何办我的正事。”

“对，忘了你还有正事。请请１

卅四真的也就请了，周围都是军统在此地区的魁首，他在其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在一片疑惑的目光中，他终于确切无疑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靛青。

“你好啊，同志！我终于见到你了１

“什么？１靛青惶急地看着湖蓝“这是共党反间的计谋！我不认识他，以往跟共党的往只是从权，他他他什么意思１

湖蓝似笑非笑，利地将剩下的茶倒嘴里，如饮酒，终于有一个人受到自己同样的痛苦真是好事：“什么意思也没有。你和他同为联合抗战，他就叫你同志，就这个意思。”

“这个可…也太那个了吧。”

“他就那个。我提醒列位一句，此人诈之极，又早置生死于度外，你们跟他若是还抱着一己得失之心，就像这位靛青站长一样，那就会输得连保本的机会也没有。”

靛青苦恼地低下了。

湖蓝看着卅四：“你说是也不是？”

“也是也不是。”

“怎么个也是也不是。”

“什么都对，就是找错了对手。”

“对手是鬼，对不对？这话都隔夜了，馊啦。”

“我想说到你觉得它不馊为止呢，孩。”

“那你就当我聋好了。”

卅四叹了长气，几乎像要叹尽长久以来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他转向这一屋的军统魁首，一个个看了过来，再无戏谑，目光坦诚得让很多人不愿意和他直视：“我想来这里，付了很惨痛的代价后终于来了这里，只是想…诸位别笑话，和诸位开个会，都说国民党的税，共产党的会，可我希望…诸位中间至少有几个不是聋。”

没人笑话，只有沉默和死寂，人与人之间的猜忌与琢磨。

卅四摊了摊手：“那么，可以开这个会吗？实话说，我快要撑不住了。”他只摊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压着自己的腹，那是从他受了伤后就一直在的事情。

42

黄亭郊外，一片漆黑荒凉。

零正在检查着昏迷的阿手。“是饿的。”零从怀里掏着，那是他在吃吉川给的揣在怀里的。“你喂他。我去找。”他把给了麻怪，刚走两步，便听到狂的咀嚼声。

麻怪正忘怀地自我大嚼。

“是喂他１零叹了气“算了，反正他也不缺。”零索回来，从麻怪手上夺回一些。

麻怪并非恶人，他把剩下的又分给那孩一小半。他只是无法把阿手当可以分享的人。

零把凑到阿手的嘴边，沾时阿手也就醒了，他脆在零的手上狼吞虎咽，直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零面前保持的尊严与份，才有些赧然地看了零一。零说：“来了。虽然不是逃来的，可是来了。”

阿手愣了许久后开始哽咽，把零的手和着一齐捂在自己脸上开始哽咽，在重生后他终于失控。

零拍打着他：“好了好了。你说得对，你我这样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他妈的。”阿手骂了起来“我再也不会跟你作对，我要杀光日本鬼。”

“好了好了。”零拍打着阿手，宽似的，似乎一切终于有了个结果。

填实了肚的麻怪开始打开那个布袋，里边是可以论斤算的钱。多，却贱。是日本人的伪币。麻怪往袋里啐了一：“这什么？都嫌啊１

零看着他：“是日本人买你队，连同货、连同朝勒门他们几条人命的钱。他们说，迎你再来。”

“还不值老一个啊！这一堆还不值两个铜板！就算值得两个铜板，在这除了死尸什么都没得卖的地方能买什么去？”

零耸了耸肩：“他们就给你这个。”

麻怪又啐了两，不解气，又对着袋开。

阿手说：“你又犯杀的罪了，污损鬼的钱要被鬼杀的。”

“鬼还来？再也不来了！老半辈积蓄这一趟就玩光了１麻怪倒也洒脱，系上就开步，走两步停下看着零：“我走了。你走不走？”

零摇了摇。

“知你就不会去。你是野羊，我是家羊，我们过不到一个群里的。”

“你才是野羊…麻怪。”

“啥？别跟老哭，我讨厌汉人的那个。”

“带他走。”零指指那个从监狱里带的孩。

麻怪愕然看着那孩，摇，摇得很决：“我不要，他是汉人。”

“你是什么人？你爸爸是汉人，妈妈不知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没什么用呢，我还是搞破鞋去。”

“破鞋会帮你生这么一个吗？”

麻怪挠着。

“他能帮你放羊呢。你要是愿意，他就会叫你爸爸。天冷了你们一块钻在羊下边，在火堆边睡觉。别人嫌你看不起你，他永生永世也不会。你这趟来蚀老本了，可你赚到了他，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个儿，麻怪有了个家。”

麻怪开始呵呵地傻笑：“你他妈的这张嘴真是会说呢。”

“你不要，阿手就带走了。”零说。

“是的是的，我馋儿，我缺这么一个。”阿手装馋的样。

麻怪用一比谁都更快的速度拉住了那孩的手：“走啦。你旁边那个人你要小心他，不是好人。”他仍是走得洒脱，零惘然地看着，麻怪连他的招手都没有看见。

零一直在目送，走不到几十米麻怪将手放在那孩上胡噜着，那无疑是一怜。

“你居然能说服那块茅坑里的石。”阿手看了看零，微笑，也许他忘了自己还会这么亲切地微笑。

“说服人只有一个办法，平心而论，以己推之。”

“我开始喜你了。”

“别逗了。”

“那就换个说法，在下对阁下颇有好。”阿手笑了笑。

零瞟了阿手一：“走吧。”

共党的特工拉起了中统的站长，两个人相携相扶地在黑夜里走着，在两个人的记忆里也许都是一样，共产党与国民党从未走得这样近过。

“你要去哪呢？”阿手问。

零看他一，没说话。

“我要去上海。”阿手又说。

零又看了他一，如果刚才的一只是谨慎，现在已经带着警惕。

“我要去见修远先生，告诉他我的所得所见。他也许早就知，可我还是要告诉他，这样的时候，同胞被这样的残杀，如果我们还仅顾着和劫谋后院之争，那真是…”阿手摇摇，叹气。

“真是什么呢？”

“死后会下阿鼻地狱的。”

“修远先生相信有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