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走去，他想找一个四风没法跟着的地方。

欧上船，四风想也没想就放下车跟上船。欧瞟他一，坐下，从袋里掏刚买来的药瓶，倒几粒放在嘴里。

四风跟着坐下："你吃的什么洋玩意，给两颗。"

"你不会吃的。"

"有福同享、有福同享。"

欧忍着气倒给他几颗，四风拨两下，全扔嘴里，然后他将半个脑袋扎在里漱："你有病的？嚼这个？"

"我痛。"

四风又打量着他，嘿嘿地乐："你够狠，你真够狠，我大师兄没瞎个罩冒充狠，你拿黄连当糖豆嚼，我真有力，你是真狠。"

欧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实在是很难真跟他生气："你死跟着我什么呢？我对你真会有什么用吗？我们本是连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都没可能啊。我就是个穷念书的，没让人打死就当了共党。你想你的地盘，而我就是有个忧国忧民的病，我们哪一丁相像了？"

四风瞪着他，脸终于拉了下来："给鼻上脸不是？上赶着不是买卖不是？"

"你尽可以一脚给我踹里，只要别再跟着我。请、踢、快。"

四风没踢，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震得船左右晃动。欧莫名其妙地看看他："你怎么折腾我都不奇怪了，你可真是风云变幻。"

"我要杀鬼，欧爷爷，欧爸爸，我要宰鬼！"

"你尽去杀好了，不过建议你别拉上全行的伙计。"

"我已经杀了，可还是恨。害大风的鬼我已经杀了，可还是恨，恨得睡不着觉，我天天晚上想，他们吗要杀他？我没恨过谁，你信不信？"

欧看看月光下那张大孩似的脸，。

船在缓的里漂移，渐渐离了河岸，这只是几十米宽的小河，两人都懒得去。

四风接着说："可我现在恨鬼，不是哪一个，是那一窝。我要杀很多很多鬼，可凭我自个儿，最多最多十个鬼。我是人，人脑，想大事不够使，你细脑，细脑乌珠一转就有，我要你的帮我杀鬼。"

欧沉默着，看着里两人的倒影，叹气："求求你别跪着跟我说话。"

四风咧咧嘴："那没事，我就当是刘备大哥在请诸葛亮了。"

"我受不了人跪着，我的党费了很大劲就想告诉很多人，你长着膝盖，不是为了下跪。"

"别说，你那党跟我蛮像的。"

欧忍俊不禁："那是，你是有城市无产者的初期症候。"

"这算好话坏话？"

"不好不坏，一个评价。嗳，四爷你起来说话行吗？"他无形中已经在和四风戏谑，这是欧梦都没想过的一方式。

"没事，你看我是搁在脚跟上的，其实我还是坐着。"

欧看看四风那个偷耍的跪姿，碰上这么个主他真的很想笑："好，四爷…"

"老四老四，是好兄弟都叫我老四。"

"好，老四，我谢谢你，不是我说个谢谢就当自己是上等人，我真谢谢你。"

"啥事谢我？救你呀？没事，老辈说这辈挨救的人下辈要还的，你跑不了。"

"不是。我谢谢你刚才那一声喊，要不我现在已经死了，我刚才就是想被他们打死。"

"原来你是寻死呀？我还当你是要空手白刃下他们枪呢。"

欧苦笑："我对自己发誓，无论天堂地狱，绝对不再放弃，若有违背，我就是背叛了我的主义、我的信仰、我的人格、我的德，背叛了我过去人生所悟到的和将来人生将悟到的一切。"

四风听得发愣："你们真怪，发誓都这么轻飘飘的，也没个天打雷劈三刀六，还对自己发。"

"这个誓很重，非常重。"

四风抓耳挠腮，明知不该，可他忍不住不问："那你那匪婆…她是不是死了？要是她死了，你怎么办？"

"我会忘了她。"

四风一拍掌："大丈夫！"

"老四别说话。"

"你会帮我吗？"

"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