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真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车已经带着欧飞奔，欧百忙中回，唐真正怔怔地看着自己。街从边退去，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路边那家名为“小”的店引住，店门半开半掩着，看不思枫在不在其中。

“能不能慢一？”

“你不是很急吗？你整个脸上都写着，你很急，被鬼追似的。”

“请你慢一，拜托！”

“跑开啦，刹不住脚啦！”

虽然未必见得稳，但确实很快。欧只能在那磕磕碰碰中尽量抓了车把，睁睁看着思枫所在的地方从视线里消失。他有些颓然地坐下来，看着街从边掠过，左侧人们正把此地的名店满江楼布置成一座披红挂绿的彩楼，右侧昕一帮学生带了两馍的两辆黄包车，在街上张贴着新的抗日标语。老馍看见四风，拉拉小馍，老早就恭谨转：“四哥早！四哥好！”四风一串怪笑，像是在给欧解释：“那是个！”

“四风你给我站住！”昕喊着，可四风已经跑没影了，昕甚至没看清车上坐的是谁。

何莫修若有所思地对那个车影犯着嘀咕：“我昨天给他装传动链了吗？”他脖上仍挂着相机。

“活活，是你自己要来的！”昕没个好脸，一刷一刷地给何莫修手上的标语刷着糨糊。

四风一气把欧拉到北郊。城外的路往北看不到，路边阵地上的军队已经撤了，只留下四五个稀稀拉拉的兵。四风往地上猛跺了一脚，那辆疾驰如飞的车停了下来，欧也差被这个过于猛烈的动作颠下车。

“死了！这通跑，酒劲全去了！”他扒了外，如刚笼的馒一般冒着气。

欧苦笑，他并不是一个抱怨的人，怨言都吃了肚里，他从袋里掏着钱：“你确实很快。”

“我是不是喝多了？你看我像不像喝多了？”

“一也不像。”

“我得再跑一趟！今儿又要游什么行，人多了就跑不开了！你上来，我再拉你一趟！”

欧吓了一：“不了，我到地方了。”

“不要你钱！”

“好意心领，多谢。”欧合了合计“你空车跑更痛快，就别带我这包袱了。”

“没劲，不过你这人还行，以后有事找我吧。”他掉转了车又运脚如风。

欧看看那个无缰野般的影，又看看沽宁城清晨中带雾的城郭，盼望多年的离期终于在望，但他忽然发现这并不是让他多振作的事情。

守备军远远地嚷嚷：“喂，你要就，要就，别跟那块待着！”

欧最后看了一那羁留三年的地方，提了自己的箱，掉走开。

帽的那个假欧走过长巷，两特务在后尾随着。他迅速转过巷角，那里有一辆邮政脚踏车。他脱下上的长衫，长衫下一邮差服装，接着从邮政车的包里拿帽改变自己的发型，再粘上一胡，最后换下了鞋。他刚把旧鞋放包里，两特务就在巷角现。邮差的手从包里伸来，拿着一封信，他对照地址敲路边人家的门，无人答应，他把信从门下了去。两特务从他边走过，特务甲很注意地打量他，尤其是鞋。邮差骑车离开，特务对着空的长巷，他们丢失了自己的目标。

特务乙有些沮丧：“跟丢了，两个人不够，咱们该再调人。”

“有人给你调吗？从重庆调人过来，你不怕抢功吗？”

“守备团的人本来是不用白不用的，可死蒋武堂人不派一个。”

特务甲想着：“我看要有大事。这共党从来没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动过，他一动，沽宁就要动了。”他笑了笑“我不得沽宁大动，那蒋武堂就会帮我们逮共党。”

摆脱了盯梢的邮差在另一条巷里停下，敲了两下门，把一封信从门里了去，少顷，门打开，邮差推着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