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拉风呀，大小。”

“帮我把门打开。”昕说。

四风哈哈一乐：“你爸会死我的。”

“你会怕我爸？”

“我光一条还怕有家有业的？”他瞧瞧后“可车行这几十个苦哈哈都指着有钱人过活呢。”

“我会把你的小名喊得满城都知。”昕小声威胁。

四风皱皱眉：“大丈夫可杀不可辱的，大小。”

“我也不想啊，你现在比不得上我家要饭的时候，你现在都是有字的人了。”

四风乐了：“这话我听——大风！”他了个呼哨，那个叫大风的车夫走了过来，隔着铁栅门把孙叔拎起来，狠抖了两下，钥匙掉了来。四风隔着门伸了只脚，拿脚尖把将要落地的钥匙踢到自己手上。

“帅死了！哪天教教我？”

“这手绝活是传媳不传女的，大小。”四风径直去开锁。

特务乙突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大嚷：“臭拉车的，你什么？”

四风笑着招招手：“这招叫风卷残云。”

哗的一声，他一下把铁门拉开了，人顿时如洪一样涌了去。两特务被人冲撞得把住铁门才保住平衡。

人涌向了大街，打着旗帜和标语，喊着号。继续向校外冲去的学生有意推搡着两名特务，把他们也拥了人，在他们的狼狈中雪上加霜。

欧苦笑着把校长拖到一边避开人，拥挤中手上忽然多了个纸团。欧愕然，给他纸团的人已经一言不发地没人，他甚至不知谁把那东西到他手上的。

游行的队伍涌过沽宁的主街，一路引来众多行人的观望。从北边逃来的难民也都驻足，一脸木然地瞧着这些喊号的学生，既然连今天都衣无着，学生们嚷的也就是些过于遥远的话题。

两特务终于从人群中来，乙的衣服已经撕破了，甲正整理着自己被人践踏过的帽。

“大哥，要不要抓？”特务乙盯着刚才肇事的四风问甲。

四风和他对了对，又踞黄包车上看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

“抓？”

特务乙没听明白那意思，伸手就要摸枪。

“这里不是南京上海，那小瞧着就是帮会中人，那丫背后要没人罩着你尽剔了我招。我们这是外公，龙还不压地蛇，要抓你抓。”

“您说了算，大哥。”特务乙把一半的枪又收了。

“此地势力有三，官字的蒋武堂，仗着军中有些渊源一直占山为王；商字的三宝是几省闻名的大船商；黑字的沙观止那是连青字红字也得给他面，细细掂量哪个字都不是好惹的。”特务甲显然对此地很了解。

“可那个姓欧的…”

“如果他不是，咱们的宗旨是宁杀错、不放过。如果他要是的…”

“我明白了，大哥怕打草惊蛇。”

“我怕个的打草惊蛇！我怕的是把此地的共党急了，咱俩了沽宁河里的无名尸！这仗打得太久，国字是不好使了，咱们得动本地的官字。”

“蒋武堂？”

特务甲有些犯愁地：“那厮可从来是听调不听宣哪。”

两人正说着，一个叫古烁的汉急急过来跟那边的四风说着什么，两人拉着车卷了风似的跑开。

与此同时，欧已在巷里转了几个弯，大街上的号与喧哗变得远了。他走到一条巷的尽，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巷里某人家的门响了一声，一个人来倒垃圾，回去时没有关门。欧思忖了一下跟去。

在这个破烂的小院里转了几弯，欧现在另一幽而笔直的长巷，他径直走向巷里唯一的一个人。那人坐在一象棋枰前打残谱。门在欧后轻轻关上。现在这条一览无余的巷里再没人能偷听他们说话，甚至没人能找到通往这条长巷的路。

欧走到棋枰边，枰上的棋错纵横，正杀得难分难解。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开：“专诸刺僚。”

“胥箫。”

“同志…”欧显然有些激动。

“别这样，我知这些年把你窝狠了。”

欧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窝不窝的，要没这个窝，我多少年前已经死了。”

“必死者可杀也，必生者可俘也，这行你算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