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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mdash;mdash;(3/7)

着哭腔大喊“老卒说是赫兰人要来了,只有我们这些贱卒被丢下,武校尉命令我们来拖延时间!不得离开!阿墨,怎么办?”“什么?!”墨觉得自己脑里顿时轰然一响。

这时,在距离墨所在地不到十里的树林里,偶尔会有银光一闪而过,如果有人能树林看一看,他一定会大吃一惊。林里布满了兵,但不论是正在休息的战士,还是默默啃青草的战,行动之间都是行动有序,悄无声息。

“果然被你料中了,燕秀峰终于忍不住了,”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桦树之下,银甲束的骑士正半倚在战上,用手随意地梳拢着鬃,但睛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树下,同样一银甲的顾边城。

顾边城没有说话,只默不作声地拭着自己手中的银枪,他修长的手指动作缓慢而有力。这次他没带盔,漆黑的发辫也没有梳起扎髻,而是随意地垂在肩。如果现在墨看见他的模样,一定会惊讶万分。

说话的骑士就是那天“轻薄”墨的那个人,他看顾边城不答腔,珠一转又笑说“听说那个嘴好使的小白脸也被贬来看放羊了,照黑虎军一贯的作风,他肯定被留下来当替死鬼了,可惜啊,你白救他了。”

枪完毕的顾边城顺手耍了个枪,银光闪耀中,骑士只能勉能看见他左颊上的长疤微动“救一次不能救一世,上了战场,不分贵贱,生死有命!”

“大叔,我们怎么办?难在这里等死吗?”“是啊,大叔,校尉大人把咱们留在这里,不就是让我们…”天已晚,众贱卒不敢再生火,但借着明亮的月光,依然能看他们表情或焦急愤恨,或郁绝望,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老卒却一言不发着旱烟。

小小的红光一闪一闪,劣质的烟草味有些刺鼻,一个个烟圈仿佛在昭示着众人的命运一样,悄然地随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墨自嘲地一扯嘴角儿,都已经到了这生死关了,自己竟然还能想的这么“诗情画意”

“咳咳…阿墨,”老卒低咳着唤了墨一声,他沙哑的声音并不,却一下让所有叫嚷个不停的贱卒们闭上嘴,全场鸦雀无声,只偶尔传来老卒的咳嗽声。为一名贱卒,他上过无数次战场,却熬到了近甲的年纪,这样一个存在,似乎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天朝法令,贱卒立显著军功者,可脱籍;在军中服役过甲者,可脱籍。前者,希望虽然渺茫但当战火四起时,还是有人能够以命相搏,改变命运,但后者…自从太祖建朝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够得到这项“荣誉”

一甲,六十年,在古代那卫生,饮及生存环境皆不完善的条件下,有多少躲在宅大院里的王公贵族和名门氏族都活不到那把岁数,更何况一个在战场上生命若蝼蚁般脆弱的贱卒。可这个老卒,没有故乡,没有亲人,甚至连姓名都没有,他所经历过的,用双手都已无法计数的名将统帅们,却大多已经化为了黄土,而他,依然活着。

还有一年,不,是二百六十八天,自己就可以带着籍,封赏,随便去天朝任何一片土地上落叶归。老卒经历得太多,他对所谓的“荣誉”早已没有半兴趣,一生征战或者说一生挣扎,他现在只想找个平和安详的地方,静度余年,可没想到,黑虎军竟然敢抛弃这里,自己逃走了。仅有的期望,也被他们带走了。

大半生中历经无数次生死关的老卒隐隐觉到,这次黑虎军的撤退很诡异,但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提起自己的想法。为贱卒,本来就是随时被使用和抛弃的对象,多说无益,有时候死的明白,还不如死的糊涂来的更幸福。

想到这儿,老卒瘪的嘴动了动,那是一个笑,一个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来的笑容。这话是墨跟鲁维聊天时,他无意间听到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孩,竟然有这世”的想法,可墨那清亮的神却给他一觉,那不是一个甘于屈从命运的人。后来他一直悄悄地观察着墨,心里对她有所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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