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望向月明星稀的夜空，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回答有莘的话：“人类不可能得到的不死药，后羿不是得到了么？人类不可能涉足的月，嫦娥不是上去了么？当初我以为我不会回来的，结果不是回来了么？有时候一个念一闪，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雒灵静静地坐在他们旁边，看着这个命中注定的宿敌，突然发现对方的心扉完全敞开了：那是年轻人独有的淡淡的忧伤，就像蟾之曲所描绘的——那无比孤独的女在微凉的风中望着远去的大地，那片有着故乡与丈夫的大地，那片被自己抛弃或者是抛弃了自己的大地——这是年轻人独有的情怀，也是年轻人才愿意相信的幼稚想象。“或许，我和他会成为知己…”雒灵痴痴地想。

“什么！此路不通？”苍长老的对面，坐着小村的族长和几位长老。“季连城主明明说，这条路是唯一能通向蚕丛的途径，怎么会错！”

“唉，季连城主说的，原本不错。不过，唉，不行的。”

“长老，你说话何必吞吞吐吐？”

“不瞒各位贵客，这条大，乃始祖大夏王当年治时所辟！后来厘定九州，驰封蚕丛，走的都是这条路。除了这条大，还有若山野小路可以越过这脉重山。过了这脉重重大山，便是蚕丛天府之国。产富庶，市井如烟。但两年前来了一个盗，带着数十人，竟把所有路给霸绝了。”

苍长老疑：“蚕丛乃是大国，区区数十个人，如何能够断绝一国的通主脉！就算他神通广大，但毕竟人数太少，几十个人总不能把山间小路也霸尽了吧？”

“唉，说到小路，那盗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然在数夜之间把所有小路都死了，只剩下一条大路。他带着人霸着巫女峰——那峰在大之旁，望大江，背山林，想你们这样大的商队，要想去蚕丛国，非打他底下经过不可。若是一两个民游卒要过去，他或者也肯放行。但这大盗却像和经商的有前生仇，和买卖人有宿世怨！生意的人若想过去，货全数扣下不说，就是一人等，轻的剔发为戒，重的就得丢了命。”

苍长老：“谅他几十个盗，抢劫寻常路人还可，若遇到大批人，多半不敢现。”

“哎哟！不说他手下人了得，只说他一人，实有惊天动地的本领，移山倒岳的本事！这两年想到蚕丛国去的商队，加起来的人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去年昆吾商队上千人的阵势，结果还不是在那盗的手上刹羽而归。听说两个首脑一个丢了一只睛，一个丢了一只耳朵。整个商队雄纠纠地过来，灰溜溜地回去，一个个丢刀失盾，灰土满面，那样，唉，难看，难看。”

四长老不由面面相觑：昆吾王乃八大方伯之一，昆吾商队以国为名，兵甲之利，号称三十六商队第一！商队两大首脑，台首号六目王，名声之响，不在于公之斯之下。何况昆吾国威隆盛，商队人多势众，更远非陶函可比，难真的会败得这样难看？苍长老：“什么盗竟有这样的胆量！这样的手段！此事非同小可，难蚕丛国主桑鏖望竟也不么？”

“哎哟！不说也罢，说起来，那盗魁听说和蚕丛国主有亲呢。”

苍长老：“有这等事？”

“听途说，听途说。”

苍长老又问：“可知那盗魁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