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蛇，鼾声微作。

于公之斯一没有声音的笑容，伸手，想去拍拍儿的肩膀。突然寒光一闪，心肺之间一阵剧痛，于公斛宁怪叫一声，像逃避恶一样逃跑了。

于公之斯伸去的手停滞在半空，再也收不回来，就像那渐渐远去的儿一样。突然间前一黑，终于倒了下去。

于公斛宁不住脚地逃着，不知逃了多远，不知逃向哪里，更不知在逃避什么。那一刀刺去，连鲜血也来不及，他已经逃走了。一直逃到四肢无力，一直逃到东方发白。终于他跪了下来，背对着太，失神地跪着。

父亲怎么样？死了吗？自己的恶行暴了吗？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突然间，他只觉得天地茫茫，却无自己立足之地。

“嗨！抓到凶手没有？”有莘不破在背后的一拍让于公斛宁吓了一大。

“没抓到凶手吗？那也不用这样。算了，以后我们总能抓到，快先回去看看台侯！他只怕不行了。”他也不由分说，拖了于公斛宁就走。背后回过神来的于公斛宁，脸上什么表情都有，但有莘不破却未看到。

于公之斯还没有死。匕首没有来，血也不再，一个大的苞贴着他的，代替他的心脏一起一伏地蠕动着。于公孺婴哭倒在他脚边；江离一手搭着他的脉搏，脸哀凄；众人环列成半月形，默默而立。

一路上恐惧、悔恨、怨艾、无奈，但见到垂死的父亲，于公斛宁突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心中什么想法都消失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木偶。有莘不破轻声：“还站在门什么！”轻轻一推，竟把他推得跌在父亲的脚边。

于公之斯缓缓地睁开睛，看见匍匐在脚边的两个儿。他艰难地伸手，轻抚了一下小儿的额，惊得于公斛宁像小鹿一样倏然抬。

于公之斯咧嘴一笑，这温和的笑容，于公斛宁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他慢慢平静下来，泪也慢慢地了下来。

“是我不好，我，我从来不知，怎么，怎么好一个父亲。”他说了这几句话，脸上涌现淡淡的红，江离知不该让于公之斯多说话，这样只会加速他的死亡。但是他剩下来的这生命，已经没有比和儿说几句话更有价值的事情了。

“你也许自己觉得不如哥哥，但，在，在我心中，你们永远是一样的，好、好孩，一直以来，我牵挂得最多的，其实是你啊…”于公之斯着大气，再也说不下去，于公斛宁噎起来，抱住父亲的脚，直想上死去。

于公之斯的另一只手向大儿伸去，却停滞着伸不去，于公孺婴一把抓住，地抓住。看着儿的睛虽然充满了悲伤，但泪后面蕴涵的神采却远胜自己当年，他知小儿说的不错，这个男人不但是他骨中只骨，血中之血，而且是他永远的骄傲。

“能看到你重新振作，我，很兴。无论将来，再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能再次倒下。答应我。”

看到于公孺婴泪，他又把目光转向有莘不破，却不说话。

有莘不破指着于公孺婴：“你要我帮他？”于公之斯的神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