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格喝了不少雪利酒，随后又喝了不少白兰地。杰妮丝不断地给他斟酒，他都激地接受了。他知，不这样他是无法睡的。酒起了作用，他简直记不清怎样上了床。早上四钟，他突然醒来，心想，还不如去看“企业号”航哩。他悄悄地穿上衣服，一声不响关上了外面的门，坐上汽车，向观察哨开去。

黑暗对珍珠港发了慈悲。炸毁的战列舰一艘也看不见。笼罩在上的是一片黝黑多星的晴空，猎星座正在西方下沉，金星闪耀在东方，悬在一狭长的红光之上。只有海风里淡淡的一烟味，暗示着下面那个大灾难的场面。但是东方逐渐发白，曙光掠过港湾，不久之后，破坏与耻辱又一次暴了来。起先，那些战列舰仅仅是一些模糊的廓；但是在众星消失之前，就已经可以认太平洋作战舰队，影影绰绰沿福特岛排成两行，已成了被击沉的破船；而占行列首位的，就是国海军的“加利福尼亚号”

维克多-亨利从这幅可憎的景象转过脸去，抬望着苍穹，看见金星和最亮的几颗星：天狼星、御夫座一等星、小狗座第一号星那些古老的导航星仍在那里发光。那常有的对宗教的敬畏涌上了他的心，使他到在这个可怜渺小的地球之上有位上帝。他几乎可以想象天父上帝悲哀而惊异地俯视着这一片灾害。在这么好富饶的世界上，他的儿女们除了从地上掘铁块制成庞大古怪的机用以互相摧毁之外，难找不到别的有益的事可了吗？然而，这疯狂就是世。他把一辈的工作岁月都献给它了。现在他又要为它而冒生命的危险。为什么呢？

因为另一些人也是这样的，他这么想。因为亚伯的隔邻居是该隐①。因为尽有那么多糟糕的缺，利合众国不仅是他的祖国，还是世界的希望。因为既然国的敌人掘起铁块制成了致命的武，国也得同样，并且要得更好，不然就得死亡。也许这恶循环会随着这一次的真正世界大战而结束。也许要等到基督的又一次降生而结束。也许永远不会结束。

①亚伯是亚当和夏娃的次，该隐是长。亚伯后为其兄该隐所杀。事见《圣经-旧约-创世记》。

可是他生活在一九四一年。下面，在逐渐明亮的曙光中，躺着他自己的沉船和他自己的被击毁的舰队。这件事是内行的手和飞行员的——而且得还真叫——他们是奉与希特勒合作的那些政客之命的。不把这个鬼打得一气都不剩，世界就不能够朝着理智的生存前一英寸。现在除了打赢这一仗之外，别无他途。就在维克多-亨利这样沉思的时候“企业号”在驱逐舰和巡洋舰——包括“诺思安普敦号”在内——护航之下，在晨曦中驶下海峡，向大海驶去，带着他的大儿战斗。

回到家里，他看见杰妮丝穿得整整齐齐。“嘿！到什么地方去吗？”他说“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

“哦，维克咳嗽，老拖着不见好。我要带他到基地医务所去检查检查。你刚刚错过了拉金上校给你打来的电话。”

“黑猩猩吗？这么早？”

“是的，他给你留了一个信。他说：‘她完全是你的啦。’”

维克多-亨利一下坐到一张椅上，脸上一副茫然吃惊的神气。

“我希望是好消息吧？”杰妮丝问。“他说你会明白的。”

“‘她完全是你的啦’？那就是全的信吗？”

“是那样。他说，不到中午，他不会回到办公室，但是他相信，你是想上知这个消息的。”

“哦。倒是不错的消息。咖啡好了吗？”

“已经好啦。梅安娜会给你早饭的。”

“不，不用啦。光要咖啡就行啦，谢谢你。我说，杰妮丝，你要路过西方联合电报公司，能替我给罗达打个电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