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寻找次要目标啦。改换航向，领航员。”

过了一会儿，达声停止了，机朝下倾斜。突如其来的沉静使人到惊奇。

“往下翔了，将军，”空军中尉的声音说。“他们用听音

设备控制灯光和炮火。现在领航员要坐到你的座位上去。”

飞机向地面飞去。帕格朝尾翼炮手走去。炮手孩气的圆圆的面孔显得苍白，睛睁得溜圆，注视着月光下的德国首都和宛如萤火虫般闪烁的防空设施。空军中尉命令：“打开弹舱。”接着是冲一冷空气和一声呼啸。一烈刺鼻的辣味冲座舱，帕格觉得自己仿佛在绿洲附近光灿烂的蓝海面上行击演习。无烟火药的气味在尼拉跟在柏林上空一模一样。领航员不断用训练有素的朗声调喊着：“向左，向左…过啦…向右…一直向前…不，向左，向左…向前。向前。向前。好。”

飞机震动一下。帕格看见炸弹在他们背后面参差不齐地落下去，象一串摇摇晃晃的黑。机朝上，达轰鸣起来，他们向上飞去了。

下面，顺着一排建筑和那座大的煤气贮存塔，一连串红的小火球爆炸开来。帕格以为炸弹没有投中。随后，一眨工夫，中间带绿的一团淡黄火焰波涛似的从地面升起，几乎达到正在往上飞的飞机的度，只是远远落在飞机的后面。在这烈的火焰照耀下，柏林全城突然清晰可见，赤地展现在下面，象一张黄印得太重的明信片一般：选帝侯大、菩提树大街、兰登堡门、动园、河、桥梁、炮塔、总理府、歌剧院，都清晰真，近在咫尺，安然无恙，而且黄得奇。

机内通话机的呼声吵得他的耳朵发痛。他拿起话筒，表示反抗地喊了一声。

正当他喊叫的时候，六、七来回晃动的探照灯光束突然集中在“弗兰迪号”上。尾翼炮手的气窗上笼罩着一片蓝光。青年炮手失魂落魄地望着帕格，突然恐怖地尖叫起来，闭着双，张着大嘴。周围太嘈杂，帕格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他简直象在假装喊叫，蓝光下他的和齿龈都成了黑。飞机仿佛降落在一座蓝光闪闪的金字塔上。达轰鸣，飞机倾斜着往下俯冲，到一边，金字塔却巍然不动地停留在机下边。帕格用双臂抱住炮架，站稳了。炮手跌在炮架上，话筒从他张开的嘴边掉了下来。机内通话机里听不见炮手的喊叫声，帕格却听见基空军中尉和泰尼压低了声音匆匆地谈话。许多桔黄和红的火球懒洋洋地从地面腾起，朝“弗兰迪号”飘上来，越飞越快，四面八方爆炸开来，降下一阵火雨，到开。帕格猛地一震，听见达变了声音，又听见一声可怖的哨声。一阵寒风向他袭来。飞机里碎片四横飞“弗兰迪号”歪向一边，成曲线俯冲下去。维克多-亨利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飞机尖叫着，机可怕地颤动着，笔直向下猛冲。两个驾驶员都大声喊叫起来，并不是于恐惧，而是想让别人听见他们的声音。亨利从薄薄的树脂玻璃气窗注视着纺织品制的机翼，等待着机翼折断、散落，宣告他生命的结束。

尖叫着、呼啸着的蓝金字塔变成了黑。令人眩的疾降和行停止了，飞机笔直向前飞去。帕格到一阵恶心。炮手已经昏过去了，在月光下可以看他呕吐来的东西从嘴里一直到，有巧克力、咖啡和桔碎块。这个年轻人把他那一份粮全都吃下去了，他那穿着飞行装的左上有一摊黑的血。

帕格拿起话筒。但话筒不响了。通讯系统已经失灵。这架被击伤的飞机在狂风呼啸中摇晃晃地往前飞行。帕格抓住牵索往前走，撞着一个人，那人大声说他是彼得。帕格对着他耳朵大声喊，说雷诺德受伤了，他然后继续朝座舱走去，经过机右舷被打坏的天窗，从那儿能看到星星。他突然无意中看到北斗七星。他们正往西飞行，要回敦了。

驾驶员与以前一样坐在座舱里，忙于纵飞机。泰尼喊：“啊，将军。我们要回家喝茶去啦。要跟这些倒霉的景象告别啦。您会告诉他们您亲看见煤气厂起火了，是不是？”

“我当然会告诉他们。咱们的飞机怎么样？”

“左舷发动机中弹了，不过勉能用。正朝着陆地上空飞，生怕我们不得不降落。除非那个引擎完全失灵，看来我们还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