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的冰块碰撞的声音。

“过来，”他说。

灯光下，娜塔丽坐在他的椅扶手上。斯鲁特拿着一本书，指给她看国务院关于在国外居住五年以上的归化公民的规定。这类归化公民丧失了国国籍，但是书内列举了七例外，其中有些似乎符合埃-杰斯特罗的情况，如居住国外是由于健康的原因；再如本人年龄超过六十岁，已经退休，在国外居住期间和国保持联系。

“埃有两个问题比较麻烦，”斯鲁特说。“首先关于他父亲的归化问题，有一是糊不清的。要是埃当时已经成年，哪怕过了一星期或者一天，那么从法律上讲，他就不算是国人，而且从来就不算是国人。即便他那时候是国人，他也还有这个在国外居住五年以上的问题。你知，有一次我曾经向他讲过这个问题。我当时劝他应该回国住上几个月。因为自从纳粹在德国掌权后，许多护照都在这个问题上发生麻烦，这类事我见的实在太多了。”斯鲁特拿着酒杯走他的小厨房，又了酒，随后又继续说：“埃简直是个糊涂虫。但是这样的人远不止他一个，国人对自己国籍的不关心和糊涂，简直到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地步。在华沙，每个星期都有十几起这麻烦事情发生。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国务卿向罗领事馆打个招呼。招呼打到了，埃的问题就解决了。”他穿着袜走到睡椅那里，递给她一杯酒，坐在她旁边。“但是打算通过正常途径解决任何技术的问题，不论问题多么小，我连想都不敢想。欧洲来的这类案件堆积如山，可能埃还得等上一年半。因此我认为你到布朗克斯区各法院去查找有关他的侨民登记和他父亲归化的记录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现在还不需要这样。埃究竟还是个有名的学者，我希望国务卿看到这些漫不经心的教授们所的蠢事时会觉得好笑，摇摇，然后给罗写一封信。明天早上我首先去办这件事。他是个正派人，这个应该可以办到。”娜塔丽瞪着看他。他说：“怎么了？”

“噢，没什么。”这个姑娘一下喝下半杯酒。“结识一个与重要人相识的人的确有好，对不对？可是，我如果要在华盛顿呆到周末，我就得找个旅馆住，莱斯里，今晚住这里，以后可不行，就连今晚我都觉得别扭。也许还有几家旅馆可以再问问。”

“去问吧。我已经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啦，五月份在华盛顿住旅馆本不可能。这里正在开四个大会。”

“如果拜知，那可糟了。”

“难他不相信我睡在长椅上？”

“如果他知了，他只好这么相信。莱斯里，你想想办法，让我获得去意大利的许可，好吗？”

他的嘴闭得的，摇摇。“我跟你说过，国务院正在劝国人离开意大利呢。”

“可是我要不去，埃就回不了国。”

“为什么？脚踝骨折又不是残废不能走路。”

“他就是不肯鼓起劲来离开那里。你知他那脾气。他总是过一天算一天，磨磨蹭蹭，心存侥幸。”

斯鲁特耸耸肩说：“我看你想到那里去并不是为了帮助埃，其实不是这样。只不过是为了躲开这里而已，娜塔丽。你要躲开这里是因为你到对你那个潜艇男朋友很不理解，也因为你失去父亲到伤心。实际上，你现在不知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你倒好象聪明！”娜塔丽砰的一下把还有一半酒的杯放在桌上。“明天一早我就离开这里，斯鲁特，哪怕到女青年会去住，我也得走。但是我会先给你准备好早。你的仍然要煎成两面黄吗？”

“我的习惯没有多大改变，亲的。”

“晚安，”她使劲把卧室的门关上。

半小时后，斯鲁特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一件浴衣，轻轻敲她的门。

“有事吗？”娜塔丽的声音倒还和善。

“开开门。”

她那涂着油膏泛红的脸微微带着一笑容，穿着她当天下午买的一件睡衣，外面罩着一件斯鲁特的宽松下垂的蓝长袍。“怎么，又想起什么事了？”

“喝杯睡前酒好吗？”她犹豫了一会儿。“也好，我一都不困。”

莱斯里-斯鲁特愉快地哼着歌曲走厨房，不一会儿就拿来两杯很的威士忌苏打。娜塔丽坐在睡椅上，两臂叉着，她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很鲜艳。

“谢谢，坐下，莱斯里。别踱来踱去的。你刚才挖苦拜的话是很卑鄙的。”

“难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娜塔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