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也看见过被打破的窗和破旧的、被烧毁的犹太会堂。有一次他还看到这样一件不幸的事：一个男人在动园里被三个穿希特勒青年团制服的青年打得破血，他的妻一面哭一面尖声喊叫，两个警察却站在一边哈哈大笑。但是费林所讲的情况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德国排犹主义的本质。在费林看来，它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掠夺，这虽然令人憎恶，但至少还是可以讲得通的。当沃夫-斯多勒文质彬彬地鞠了一躬、伸他的手时，帕格到一阵恶心，当然他还是和他握了手，而且不久还坐在一起吃起来，用泽尔酒、里斯林酒和香槟酒相互杯。

斯多勒是一个诚而明的德国人，从各个方面说与维克多-亨利在军界、工业界以及社场合所遇到的不下数百名其他德国人都没有什么两样。他讲一好英语，表情豪而恳切。他讲了一些聪明的笑话，还敢于取笑戈林的胖和他那一和舞台服装差不多的制服。他表示对国有厚的情（他特别喜旧金山），并对德关系不见好转表示遗憾与沮丧。他说，难他不能通过邀请吉阿纳里和亨利夫妇到他的乡间别墅度一次周末来为改善两国关系尽一力吗？他的别墅当然比不上凯琳别墅，但是他保证你会喜他邀请的陪客。亨利上校说不定走运能打到一鹿，而野味是不属于类给范围之内的。亨利夫人也许还喜吃鹿呢！银行家的夫人用她带着宝石戒指冰凉白皙的手指碰下一下帕格的手，微微眯起那双蓝睛，表示邀请的意思。她听说亨利夫人是国大使馆最有风度和最漂亮的夫人，她一直想见见她。

吉阿纳里谢绝了，他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国。从工作上考虑，维克多-亨利完全应该接受这个邀请，因为他的分任务是打德国有影响的上层人士的圈。他实在不想再见斯多勒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一个机会，可以使罗达享受她抱怨失去的那乐。德国人谁好谁坏脸上也看不来，斯多勒也可能是在胁迫下为戈林效劳的，虽然他的妻从中得到好，因之能上钻石。帕格说他准备去，斯多勒夫妇相互换了一个，这使得他信，这次邀请决不是偶然的，他们显然有意要和他结识。

斯多勒带领着两个国人在凯琳别墅内转了一圈，帕格每当看到纳粹的富丽堂皇场面时总给他好莱坞布景的印象，这一次也一样。不建筑结构多么宏伟固，不房多么敞，不装饰多么致，也不那些艺术品多么珍贵，总觉得不过是个昙一现的假场面。凯琳别墅里的走廊和房间似乎无穷无尽。十几个玻璃柜里陈列着镶有宝石的纯金制品：瓶、十字勋章、权杖、刀剑、半雕像、官杖、勋章、书籍、地球仪等等，都是钢铁公司、各大城市以及外国政府在元帅生日、结婚、生以及“神鹰兵团”自西班牙返国时送的礼品。墙上挂满了十三世纪到十七世纪意大利、荷兰艺术大师的名画，也有一些经纳粹认可的当代画家画的毫无艺术价值、只能供商业广告用的画。其他会客室没有人，但宽敞华丽的程度不下于宴会厅，木制的墙上挂着毡和旗帜，室内陈列着雕像和镶着珠宝的盔甲。但是所有这些也完全可以看成是好莱坞用纸板和油画布搭起来的布景，甚至宴会桌上陈列的佳肴看上去也很象西尔-毕-德-密勒导演的宴会场面，烤猪里面的粉红也很象制造布景模型用的蜡和石膏。但是维克多-亨利很清楚他看到的是大宗财宝，而且大分是通过斯多勒抢来的赃。且不考虑义上的原因，建筑设计的俗也使帕格到很失望，因为戈林据说还是名门呢。甚至路吉-吉阿纳里的赞之词听来也带有明显的讽刺味。

佩镶有金刚钻十字勋章的空军军官找到了他们，向斯多勒叽咕了几句。

“唉，真可惜，你们现在就得去了，”德国银行家说“你们还没有看到别墅的稀世奇观哩。亨利上校，我的办公室将会安排好一切，去接您和您亲的夫人星期五到阿本德鲁来，但是恐怕您到过这里以后会觉得那里很不象样，我们明天给您去电话。”

斯多勒陪两个国人又穿过一些房间和走廊，停在木制的浅黑双扇门前，门上满满雕刻着狩猎的场面。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木屋，木和灰泥的墙上挂着鹿角、兽标本和兽，空气中弥漫着死兽散发的厚的陈腐味。在熊熊的炉火两侧分别坐着里宾特洛甫和戈林，希特勒不在屋内。一张糙的长桌和两条长凳占了大分地面。帕格立刻想到这一定是原先那个供狩猎用的房屋的主要房间，这位元帅围绕着它修建起这座平庸乏味象殿一样的建筑。这是凯琳别墅的中心，除了红彤彤炉火外，空内暗清冷。

戈林懒洋洋地靠在长沙发上，翘起一只穿白长统厚靴的。他用雕矮大理石桌上金质餐中的一个小金杯呷着咖啡。他拿着杯的五个手指中有三个鼓起了钻石戒指。他向吉阿纳里亲切地微笑。里宾特洛甫两瞧着天板，两手叉地放在肚上。德国银行家介绍完维克多-亨利后，就带上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