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床。拜发现他拱着背，双手抱着，坐在一只捆好的箱旁边，用手指夹着一支已经熄灭的雪茄。“准备好了吗，克？”

哈特雷脸沉，睛突，惊慌的神。“拜，我的名字是霍洛维茨。文-霍洛维茨。”

“别胡说，他们怎么会知这个？”拜从他自己的小床底下拖一只安着弹簧锁的破提包。

哈特雷摇摇。“我不知怎么了。一定是发疯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会这样的事。我不知自己想些什么。也许罗斯福会让我们乘军用飞机离开。很可能这样。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心神不定。我们会落到德国人手里。德国人。”

“把这个放在你的提包里，”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一本照封的旧书给他。“打起神来。你是一个国人，不就完了。一个名叫哈特雷的国人。”

“我天生就是一副霍洛维茨家族的面孔和霍洛维茨家族的鼻。这是什么？《新约全书》？要这什么？”

拜把封上印着一个金十字架的书拿过来，把署有自己名字的扉页小心翼翼地撕掉。“当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吧。把这拿去。别坐在这里发愁了，去帮罗兰逊销毁文件吧。”

“我要是有我自己的《圣经》或祈祷书就好了，”哈特雷糊糊地说着，把提包打开。“我自从照神的旨意学法律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犹太会堂。一个臭气熏人的犹太老教我背诵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经文。我学会背诵，主要是为让母亲兴，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后来我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家。现在我希望还记得那些祈祷文，不哪一段祈祷文。”他朝哄哄的地下室看了一下。“愿上帝保佑，现在我觉得这个小小的地下室简直象个甜的家。只要能让我留在这里，我愿意付任何代价。你想我们四个人有朝一日还会聚在一起打桥牌吗？也许在纽约？”

“比你预料的要快。”

“上帝可听见你亲说的。这是我母亲的禅。”

十一半，军用卡车轰轰隆隆地开到使馆；散了架的老汽车摇摇晃晃，沾满了尘土和烂泥，灰的漆已经很难辨认了。汽车一到，挤在草地栅栏里的一百多个国人就呼起来，并且唱起《我来到加利福尼亚》之类的小调。波兰籍工作人员，大多数是女秘书，都很难过，她们开始递送咖啡和心。

“看见她们我觉得很惭愧，”娜塔丽对拜说。这时正好有两个波兰姑娘端着托盘从他们边走过，脸上勉堆呆板的笑容，眶里闪着泪。

“有什么办法？”拜饿了，咬了一发灰的心，了个鬼脸。心吃起来有一生面和纸灰的味。

“一办法也没有。”拜说：“克-哈特雷被德国人吓坏了。你呢？”

娜塔丽的睛突然一闪。“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有国护照。他们不知我是犹太人。”

“那好，别告诉他们。我是说，别突然充英雄好汉什么的，好吗？我们的目的也只是要逃地狱。”

“我不是笨，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