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响了。罗达的个儿年轻军官穿着非常整洁的军服走过来。帕格上不快之。船长注意到了，当那个年轻军官走近时，在很响的音乐声中跟他说了五、六个字。那年轻人煞住脚步，往后退缩，一下冲大厅。帕格从此再也没看见他。

罗达笑眯眯地正要站起来，见那年轻德国人突然临阵脱逃，到莫名其妙。

“舞吗，罗达？”帕格站起来。

“什么？”她气呼呼地说。“不，谢谢。”帕格向塔茨伯利姑娘伸一只手去。“帕米拉？”她犹豫一下。“您不手舞吧？”帕格噗哧一笑。“嗯，谁也捉摸不透你们国人。”

她舞很笨拙，没有经验。帕格喜她温柔的态度，以及她踩着他的脚时的无可奈何的笑容。“您不会玩得痛快的，”她说。

“我玩得很痛快。您认为您还会回国去吗？”

“要是父亲被撵德国——这看来是不可避免的——我揣我们会回国去。怎么啦？”

“我有个儿，跟你差不多年纪，工作成绩很。他不象我，长得大漂亮。”

帕米拉了个鬼脸。“一个海军人员？不成。每个港有一个姑娘。”

最后一晚，船长再次请客。每个女宾席上都放着白兰，下面是一个金白二的粉盒。大家喝着香槟酒，最后话题转到国际政治上。人人都同意这个看法：在现在这日和时代，用战争来解决纠纷是愚蠢的，只会带来无谓的牺牲，尤其在英、法、德这样先国家之间更是如此。“咱们都是一家人，包括所有的北欧人在内“塔茨伯利说“兄弟阋于墙，最为可悲。”

船长兴地着。“正是我要说的话。只要咱们能团结起来，就不会再有战争。面对着这么大的力量，布尔什维克决不敢动手。除了他们，谁还要战争？”饭厅里，人们都着纸帽，抛掷彩纸带。帕格注意到那四个犹太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餐桌上，跟大家一样兴采烈。笑容满面的德国侍者照样彬彬有礼地侍候他们。船长跟着亨利的目光望过去，他那严峻的胖脸松弛下来，咧开嘴人一等的笑容。

“您瞧见了吧，中校？他们在‘不来梅号’上象其他人一样受迎，受同样的招待。在这个题目上大文章完全是异想天开。”偏转向塔茨伯利“咱们说句知心话，你们记者对于事情的恶化是不是该负儿责任？”

“嗯，船长，”塔茨伯利说“记者总得找个题材，您知。照那些不住在德国的人看来，你们政府有不少新玩艺儿，其中之一就是对犹太人的政策。因此这方面的新闻经常现。”

“塔茨伯利说的不是没有一理，”格罗克一喝杯里的酒，嘴说“现在一提到德国，外国人首先想到的总是犹太人。这方面的政策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这是一件事，其他类似的事还多得很。”他转向亨利“然而，维克多，跟元首取得的成就相比，这些都变得无关要了。元首已经使德国恢复了元气。这是千真万确的。人民都有了工作，人人有饭吃，有房住，而且大家都有了神。光是希特勒对我们年青一代所作的贡献就大得难以使人相信。”（船长两放光，使劲着，不住地说：“对，对！”）“在魏玛共和国时代，青年们什么呢？他们上街闹事，他们变成共产党，他们毒，搞变态，说来真是可怕。现在呢，他们都在工作，受训，或者为大家服务，没有例外。他们都很快乐！我队里的兵也都很快乐。你简直没法想象在共和国时代海军的士气有多低落——我向你提个建议吧。”他敲了下桌。“你到斯维纳蒙台潜艇基地来参观一下我们的舰队，你一定来！象你这样的人，看了海军基地或者船上的兵，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它能打开你的界。你来不来？”

亨利犹豫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桌上的人大家都期待地望着他。如果接受这样的邀请，国政府也就有义务向驻华盛顿的德国海军武官发同样的邀请。海军是否愿意跟纳粹政府作这笔易，彼此换参观潜艇基地呢？帕格可没有这个权力作决定。他得向华盛顿报告这个邀请，照上面的指示办事。他说：“我很希望能去。也许我们可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