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但是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过得很沉闷。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至少可以拼一下。”

“我也拼过。也许那是愚蠢的，但那是我的天啊。”她的嘴哆嗦起来。“好吧，说给我听，你是怎样死里逃生的。说一些有关埃斯特夫人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是一位赫赫有名的英雄了吧？”

拜谈到埃斯特的战功和他的阵亡。她好象很要听下去，但是她的光有时候仍旧显得那样迷惘。后来，两个人沉默下来了。他们坐。在玫瑰盛开、香气袭人的树荫里，彼此对瞅着。娜塔丽兴地说：“哦，我终于领到了我的新护照。是昨儿送来的。天哪，看来那个小本还有用，拜！”

“当然。”

“你瞧，我千方百计，把我那个旧护照保存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我了奥斯威辛。你能够相信吗？可是一到了那儿，他们就把我所有的衣服都拿走了。肯定是‘加拿大’的一个姑娘找到了那护照。她大概拿它换了很大一块黄金。”娜塔丽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的手哆嗦起未，睛里满着泪。

拜抢着岔开了这些话。他把她搂在怀里。“娜塔丽，我你。”

她枯瘦的手指揪着他，噎噎地哭着。“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没好。在恶梦，恶梦！整个夜里。每天夜里。还得服许多药，日日夜夜打针——”

“我明儿就到日内瓦去找路易斯。”

“哦，你去吗？谢上帝。”她拭去泪。“你请了多少天假？”

“差不多一个月。我还要回来看你。”

“好的，好的，但要的还是去找他。”她两只消瘦的手搂住他的胳膊，一双乌黑的睛张大了，声音听来很激动。“他还在。我知他还在。去找到他吧。”

“亲的，我要玩一手当年学校里的地球。”

她象往常那样，霎了霎睛，笑起来了。“‘玩当年学校里的地球’。我多么久没听到这句话了I”她双臂勾住他的脖。“我也你。你比从前老练了许多许多，拜。”

护士走到他们跟前，指着她的手表。娜塔丽显惊讶但又带着宽的神情。“哦，亲的，时间已经到了吗？”她站起来，护士搀好了她。“可是，咱们连埃的事还没谈呢，对吗？拜，他很勇敢。境越是恶劣，他越是勇敢。有关他的事，我能向你谈上几个小时。他已经不是咱们在锡耶纳看到的那个人了。他变得十分虔诚了。”

“我一向认为他是虔诚的，他就是怀着这心情写耶稣的。”

娜塔丽靠在护士上，蹙起了眉。走到的地方，她又有气无力地拥抱了他一下。“你到这儿来，我很兴。去找到他吧。原谅我，拜，瞧我这样邋里邋遢。下次我可要收拾得象样儿。”她把糙的嘴凑过去在他嘴上吻了一下，然后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