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是这不直、带弯儿的！”

“你…你…你田老二又是什么东西！”

“我？嘿嘿，我——”

田德胜咧着螃窟似的大嘴，展着一东倒西歪的黄板牙？无耻地：

“我他妈的是，单你娘！”

刘平闭了气，不敢作声了。他知，再骂下去，田德胜这畜生就要动武了。他退到了煤帮的另一侧，将电石灯的灯火捻小，悄悄蹲下了。

边的桂军排长项福广低声安了他一句：

“老刘，别理他！越理他，他越犯邪！”

刘平不理田德胜，田德胜却还不罢休，他又悻悻地走到刘平面前，抬踢了踢刘平的：

“咦，爷爷刚才不是说了么？今日放的差使你了！你狗日的咋坐下了？起来！起来！”

刘平仰着长方脸，大睁着一双细小的睛，费力地咽着吐沫：

“我…我凭什么替你？”

田德胜胳膊一，拳一攥，胳膊上的肌聚到了一起，凸暴暴的，仿佛趴着一只蛤蟆，他胳膊一曲一伸，那蛤蟆便在下兴奋地搏动起来，似乎要从胳膊上将下来。

“凭什么？你说呢？”

又撩开小褂，将灯笼也似的拳死命在厚实的肌上砸，砸得“咚咚”响。

“凭什么！爷爷就他妈的凭这个，你狗日的不服气，就和爷爷比试一下！日他娘！还排长，团长也他妈的！”

煤窝中的弟兄都愣愣地看着，没有人劝阻，也没有人面应战。田德胜的这把戏他们看得多了，见惯不惊了，田德胜瞄上了谁，谁只好认倒霉。田德胜有力气，又邪得吓人，自然有资格称爷爷的。

今日，算刘平倒霉。

刘平却赖在地上死活不起。

“咦，你狗日的咋闭气了！起来！妈的，起来！”

灯笼也似的拳在刘平脑袋上方晃，刘平上又吃了两脚。

孟新泽过来了，向刘平使了个：

“老刘，去吧！我们一起去！老田累了，让他歇一会儿吧，都是自家弟兄！”

刘平这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田德胜却一翻：

“歪，你瞎扯什么？我不累，就他妈的犯困，想眯一会儿！”

敢叫孟新泽歪的，六号里只有田德胜一个。孟新泽的嘴确有一些歪，且一一的，据说是在徐州战场上被大炮震的，谁知呢？！

孟新泽并不介意，又对田德胜：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刘八过来时，我们喊你！”

田德胜笑了，大模大样地拍拍孟新泽的肩：

“行！还是孟哥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