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军校的宿舍里这么笑过，在平满纳的战壕里这么笑过。为了她的笑，盟军少尉格拉斯敦献了年轻的生命，而他为她的甜笑，只付了两茶缸稀饭。

这值得！

她应该永远这样笑！

的火焰燎烤着他的心，那芭蕉丛中的记忆从脑海中抹去了，那个可能会和他决斗的男人已经死了，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他为什么不能呢？为什么不能从军褂下面爬过去，唤醒她.向她大胆而明确地说：

“我你，你！我与生俱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为了你呵！”

他不敢：

——就像他不敢决斗，就像他不敢自杀，就像他不敢冷酷无情地去狼一样。

他不敢。

他用自己的军褂设起了一屏障。

她均匀的鼾声一阵阵传来，他能想象到她香甜而安详的睡姿。她一定是仰面朝天睡着的，她那令他神往的圣洁的脯一定正随着呼而上下起伏着，她那长着长长睫的睛一定像两墨线一样叠合着，她那诱人的嘴一定微张着…

胆大了起来，没来由地想起了郝老四给他上过的人生一课。他翻过了，趴在芭蕉叶上，打定主意撩开自己设下的屏障。

生命的意义在于行动，他应该行动了，应该爬过去，告诉她，他心中一切的一切。

哆嗦着手，把军褂一撩，军褂落下来，一半落到了他的上，一半落到了她的腰上。他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她一只手搭在脯上，微微耸起的脯在有节奏的起伏。

他悄悄挨了过去，挨了过去…

他终于靠到了她边，摸到了她圣洁的。

坐起来，喊醒她吗？喊不喊？

他犹豫着，思索着，像一个伟大的将军在决定一场战争。他挨靠着她的动都不敢动，仿佛怕轻轻一动就会发一场大战似的。

不！不！不能在这时候喊醒她，讲这话！尽尚武已经死了，可悲痛一定还在她心中压着。他是人，不能乘人之危。

他应该在到了新平洋，到了上坎，到了印度的目的地，再向她倾述心中的，那时，他将是尚的，无可指责的。

可是，她的脯，她的嘴太诱人了，他真想爬起来，轻轻地吻她一下，轻轻地…

向上一起，前旋起了一片爆飞的金星，他觉得很怪，自己咋这么无用呢！咋会连自己的都指挥不动？

没来由地想到了死。

也许他会死的，会静静地躺在她边死去的。他已经三四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又得了病，浑上下被蚊虫叮咬得遍是伤。他把最后的米都给她煮稀饭吃了，他的生命已没有任何保障了，如果他死在这里，他梦想中的尚情就永远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他一下勇敢起来，那只贴着她的手臂抬了起来，轻轻地落到了她的脯上。

他把手伸了她军衣纽扣的隙中。这真好、真好…他太大胆了，他思索了五年，犹豫了五年，终于迈了这男汉骄傲的一步。为此，他会忘记一切苦难，而谢这场战争.谢缅甸，谢这还未完结的死亡远征。

他拥着她，像一对月中的夫妻一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