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残酷地毁灭了这一切。

然而.不如何努力.她都唤不醒自己昏睡的心了，Rx房上伤的疼痛，耳边暴的骂语，带给她的只是一阵阵厌恶和失望…

她着泪，轻轻说了声。

那块污秽的纱布她信手扔到了草丛中，转念一想，用洗洗还可以用，又弯下腰把它拾了起来，卷了卷，了袋里。

每到这时候，那个在平满纳只见过一面的格拉斯敦少尉便到她面前来了，那个她从未到过，但在她的幻梦中变得越来越实在的敦就仿佛在她边似的。有时她会觉着她不是在渺无人烟的大林莽中艰难蹒跚，而是在敦的前月下和格拉斯敦少尉挽着手在朦胧的雨雾中散步…

重新上路以后，她觉好了些，下不那么痛了，脚步不由地加快了些。一边走，她一边恳切地劝告自己：

她失望极了。

“再见吧！格拉斯敦！我的少尉！”

她觉着自己的脸都丢尽了，也变得不像个人了。第二天重新上路时，她整整一天没敢和老赵说一句话。

下和大两侧被那板结的脏纱布磨蹭得越来越疼，她的步越迈越慢了。她盼望路旁现一条小溪，使她能够避开人，好好洗一洗。

大约是两个星期前，从那个小村落发时，下过一回大雨，差儿没把她淋病来。后来，便再也没下过雨，开始变得金贵起来，若是碰不到山泉溪，莫说洗脸，有时，连喝都成问题。

战争将人变成了野蛮的动。

她看到老赵停下了，放了心，向后看看，没有人，这才下了路，钻草丛中，将那块板结的纱布取下，又用牙齿咬着，撕下了一块衣襟，叠了叠换到下。

她不能怪他、恨他，还得他哩！不怎么说，他是她的丈夫，是她未来生活中的伴侣，她还要为他生个儿呢！生个胖胖的、能扛枪的兵！

尚武继续向前走，老赵却停下了脚步，回转向她招手。

沿途的尸越来

“等等我！等等我！，’

尚武变得越来越野蛮了，吴胜男死后，她几乎没有看见过他的笑脸。他一路上折磨老赵，也折磨她——自然，折磨老赵是一个样，折磨她又是一个样。吴胜男死后，老赵的保护神失去了，他不断地找借打他，骂他，污辱他。有时，她实在看不下去，站来为老赵讲话，他就连她一起骂。

不要恨尚武，不要恨他！要他！他！他是你的丈夫.是你在这非人环境中生存下去的保证！你要容忍他的一切，原谅他的一切！

停下步，驻足看了看，前方的山上和路两旁的草丛中都没有小溪的影，连个洼也看不见。

走在前面的尚武和老赵又一次远远把她抛下了，她被迫鼓起勇气向他们喊：

抓她、咬她，把她的Rx房都咬了血。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是四天前，他把她倒在宿营的窝棚里。本不理会她痛苦的恳求。他完全丧失了人，竟用枪老赵.要老赵睡在窝棚外面。可怜，老赵依着树在残败的篝火旁蹲了一夜。

往昔那甜的全化成了恨。她真恨他。真恨！可往往在短暂的仇恨过去之后，她又会想起他过去的许多好，便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原谅了他。

不曾想，日军飞机轰炸闸北时，那个男同学被炸死了——大约那个男同学的死，也是她参加战地服务团而后穿上戎装的动因之一。后来，心中的白王换了一个，又换了一个，可那和平中的房烛夜之梦，却从未换过。就是和尚武相时，她还无数次地向往着那好而动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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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想起来，人生也真够荒唐的！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上海的“八·一三”她决不会在穿旗袍、穿裙的年龄穿上军装的，她更不该在这异国他乡野人山的森林中，草率了结自己的终大事。在中学时代，她就暗暗慕过一个男同学，好几次悄悄地把好吃的糖果心放他的课桌屉里。她曾幻想着和他结婚，那时，她心中的白王是那个男同学。她想，他们的婚礼一定会隆重而又烈，有酒，有炮仗，有华丽拖地的洁白婚礼裙，有羞带醉的房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