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如朝集合地走去，同时注视着区域内的士兵们影，看他们是不是已好集结准备。两个军士驾着一辆吉普车驶上山来，车上载着铁丝网、告示牌、木障等。李天如挥了一下手。军士将车停下。李天如走近细看，那些东西还沾着新鲜土沫，看得刚刚从土中，而上面镌刻的文字，都已经非常故旧了。李天如盯着它们，仿佛在不经意的问：“那女人是谁？”

一个少妇正沿着环山通路走来，衣饰素雅但也很名贵，走路的样怪好看。李天如在她刚从拐角现时，就已经注意到她，心内很诧异。这地方这时候，不该有女人现，尤其不该有这女人现。

军士报告说：“上尉，我们在撤警戒时，她一直在边上看。我们撤一，她就迈过一。而我们没有撤收的地方，她也不迈过去。她好像知我们正在解禁，就那么跟来了，她没有违法。”

“有没有说过什么？”

“除了笑一笑，她什么话也没说。”军士怪遗憾的样。

“把这些东西送到军备库封存，去吧。”

李天如站在那儿看少妇缓缓走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权阻止任何人内了。但是，他想看看，这第一个内的人是如何他的防区的。少妇在泥路站下了，她的面前已无任何阻碍，只是她的上方还亮着一块红警戒灯。少妇站在灯下朝李天如微笑，伸纤纤小手，指指上的灯：“可以吗？”

李天如示意哨兵关掉灯。少妇慢慢走这数世纪以来、严禁平民的古炮台，然后定定地望着天边。李天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禁心动。她在望夕。他原以为，她来后会急匆匆地到看火炮，没有想到她那么从容地禁区之后（这已经很不容易了），竟神的看那即将海的夕。她好像有一天，直觉到这才是凤尾山炮台最的东西。

李天如对她说：“你是第一个这里的人。”

她说：“啊，谢谢你。我喜第一个。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转脸正视着李天如“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李天如朝远看，四并没任何人。那么，她说的“我们”还指谁呢？

李天如沉默的转离去，觉到她的目光贴在自己背后。当然，那也可能是夕的光芒所致。他走好远了，刹然想起她非常丽。她不是本地人，那貌的韵致颇有异境，本地不产这特征的。他突然站下，转过看她――说是在的，他以为她仍在暗中盯着他，他想迅速和她目光相碰，可以借机和她一下情意。但是，她专心地望着夕，面颊上淌晶莹的泪光。李天如一怔，喃喃低语：“她还是个孩嘛，这么容易动。”

4

李天如走到凤尾山主炮场，岸炮连全官兵已经整齐地列成一个方阵。纵横相齐，宛如铁铸。每人钢盔上的统一位置，都闪耀着一个滴溜溜的夕。每人的脚尖，都踩在同一条无形的线上。只要任何一人的上半歪斜了，脚尖就会错落不平。所以在一个方阵里，任何人都会被这一气势死死绑住，从而情不自禁，站得跟枪通条一样直。

如今，除了军队，世上任何职业的人们都不会以方阵的形式聚集起来了。就连军人们自己，也常常误以为方阵是一阅兵队列，是站给人瞧的。但方阵却是一最古老的战斗队形，是战场上短兵相接、贴搏的序列。李天如曾看过一幅纪元前两千九百年的石碑拓片：一群斗士正在格杀，纵横各为九人，每个斗士都手持短剑与盾牌，那短剑几乎抵在自己战友的后背上，人人都被迫拼死前扑，其斗志已达到疯狂之势。而他们的对手，也站成了相同阵形。当时，李天如已经临其境，每一条神经都到方阵的扑跃。只有在那样一个阵形里，全生命都收缩到千钧一发，因而益发勇猛！每个人的境又都那么简单明了――前是敌后是友。李天如还看纪念碑暗藏的意义：这阵形竟是一死地…每个斗士都因有战友的剑尖在后抵着，因此无法后退，只有争先死战。甚至是被迫死战…它真是妙的绝境！

因此，李天如每次面临自己跑联组成的方阵，都能透过它，看到数千年前斗士们的影。斗士本就是死士，方阵本就是绝境。他们从数千年前厮杀过来，如今凝缩在这里。变成一象征意义凝缩在这里。

军士长向他报告：全连集结完毕。然后退回发令员位置。李天如朝队列瞥一，没有看丝毫沮丧气息，反倒看一莫名其妙的兴奋。他明白了，这是他们预到每天将是一个全新的日他们正在为每天有许许多多人从世界各地涌来看他们，而提前兴起来了。他们已经从空气中嗅到，那惊惊乍乍的少男少女们的气味了。李天如无法让他们理解：明天，是我们大家的末日。

最大的灾难，是伪装成幸福的灾难。

李天如跑至与队列成等腰三角形的指挥位置，低吼一声：“晚！”全官兵唰地立正。“稍息。”李天如打开名册，但是并不看它，凭借记忆，他就可以照各炮顺序呼全炮手炮长们的姓名。不但不错一人，而且连所有人员之间的顺序也不会搞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