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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于无限透明(3/10)

睡过来的,不禁骇然收缩,我不明白,为什么虎趴在墙上不掉下来?为什么它的尾脱离后,还狂不止,而拖在它后时,却是规规矩矩的一条尾?还有,为什么这里的病毒传染了我们,却没有传染虎?…由于不明白,事情就显得那么神秘,事情就尖刺般扎在我心里。漂亮护士对我们的恐惧者是到厌烦,却不会消除我们的恐惧。有一次,她脆用拖把杆下一只胖虎,再狠狠一脚踩上去。啪!她脚下像炸开一只气球。“怎么样,不会咬人吧?”她得意地看着我们,一个个追问;“你现在还伯不怕?…还有你?…你?”我们被迫说不怕。她提起脚,抖了抖穿丝光袜的小,去找簸箕扫除残骸。在她轻盈地走开时,我看到一段细小的尾正粘在她脚后跟上,劈劈叭叭地甩动着,而她丝毫没有察觉…是呵,当时我们被迫说“不怕”因为她比踩烂的虎更可怕呵!久之,我们不相信她了。而我,则暗暗伤心,她那么漂亮,我真舍不得讨厌她。当同病房的伙伴们恨她时,我抗拒着他们的恨,独自偷偷地喜她。她脸庞上总着一副洁白的罩,两只丽的大蹲在罩边上忽闪着,眸里窝藏一并,只要她的眸一转向我,我就到喜悦。她说话时,罩里面微微努动,努得我心的,漾起甜涟漪。

“不要趴在地上,都是病毒!”她说。

我们觉得锃亮的木板地十分净,护理员每天都打扫。她见我们不听,提嗓门叹气:“每平方毫米上万个病毒,每个病毒要在沸里煮半小时才会死亡。你们听到了吗?”见我们仍然不听,她就一阵风似的飘开,好象这里的混和她没关系。我从地上爬起来,希望让她满意,但她本没有注意到我…

四楼有些悸动,位置正在我们这间病房下面。从地板传上来的声音沉闷恐怖,把我去,令人缩成针尖那么儿,并产生无边的想象。我和这整幢楼都微微发抖,福尔林药的味儿,正顺着每条隙漫过来,它能杀死病毒,也能把人烧焦。楼房外,冬青树丛中传一阵阵狗吠,大约三条。我能从它们的吠叫声中认它们是谁,它们也认识我。呵,原来,我是给它们叫醒的。四楼死人了!

院的时候,伙伴们就告诉我:夜里狗们在哪座楼前叫,哪座楼就要死人。医院里的狗可有灵气了,它们是试验用的,每一条都将死在手术台上。所以,它们能嗅死亡先兆。兰兰证明:“我妈就是这么死的,要不是狗叫了,我还不知哩。”过了一会,她才想起悲伤,于是安静下来。她的安静就是悲伤,只是看上去保安静。

兰兰的病,是被她妈妈传染的。妈妈就死在这所医院里,兰兰来和妈妈遗告别时,被留下住院了。伙伴们都十分敬畏她,凡是和医院有关的事,兰兰说了就最有权威。“你懂什么呀,知我妈吗?…”只要这句话一,比她大的孩也怯缩了。兰兰一也不害怕自己死在这里,她指着太平间方向告诉我:“我妈是被他们推那座黄房里去的,总有一天,我要去把她救来。”

我爬到的窗台上,抓着铁栏杆往外看。医院怕我们从窗摔下去,五楼所有窗都镶上了铁,两之间仅有十公分空间。我们为了往外看——更多地看,总是拼命地把之间,即使这样,永远也只能侧着探半边脸。我们脸上总是留下铁痕,漂亮护士一看我们的脸,就知谁又上窗了。“呀呀!你看你,今天是探视日,你爸妈来看到你时,还不以为我搞待了吗?今天谁也不许

靠近窗台。”…夜里的铁漉漉的,手抓上去,它就吱吱地叫。在我脚下,四楼六号病房灯光雪亮,把几十米外的冬青树得颤抖。狗们吠成一片,睛绿幽幽,随着每一次吠叫,牙齿都闪微光。六号病房里,氧气瓶咕咕响,械声叮叮当当。我耳朵倾听脚下的动静,望着影影绰绰的狗们,恐惧地想象六号病房里约一切,心一次又一次地裂开——虽然听不见手术刀割破,但是传上来的疼痛已把我割裂。我越是害怕就越是钉在窗台上,跟死人那样执拗,如果回到病床,孤独会使我更加害怕。我一退遍哀求楼下那人不要死,否则下次就到我们楼上的人死啦…蓦然,楼下传上宋哭叫,那声音一听就是亲人的。我明白了:被抢救的人终于死去。

这时,我似乎轻松些了。我仍然此抓着铁栏杆不放,过一会儿,听见亲家串串的声音,像一淌下去了,最后淌到楼外。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在歪来歪去的灯泡照耀下,消失在冬青树小里。狗们散尽了,楼下的灯光也熄灭了。只有我们这房里的夜灯,把我的影投到黑黝黝的草坪上。光是我半边颅的黑影,就比一座山坡还要大!

我害怕那黑乎乎的影,转手关掉灯。一只狗突然朝我汪汪嗥叫,顿时我被铁栏卡住,几乎拨不。原来,当我不动时,狗不以为我是一个人,只把我看成是窗台上的一盆植。我稍一动.它看见了我,要把我从黑夜中剔来!我熟悉正在吠叫的那条狗,它是三条。白天,它看见我亲切,为什么夜里就对我这么凶恶呢?

我明白了,它也到害怕。它为了抗拒害怕才吠叫。

我刚刚把灯关掉,就听见兰兰在床上喊:“不要关灯!”我吓了—,原来她一直醒着。我把灯重新打开,准备让它亮到天亮。兰兰说她睡不着,我说我也是。兰兰说我们说说话吧。我说:“好,你先说。”我打算在她说话时偷偷地睡过去,因为有一个亲切声音在边上摇动时,四周就比较安全,就容易睡去。

兰兰说:“你把来,让我看见你。”

我只好从蚊帐里探,看见兰兰也从蚊帐里伸,用蚊帐边儿绕着脖其它分仍缩在蚊帐里。这时如果值班护士来,准会惊骇不已,她会看到两个孩跟砍下来似的,悬挂在蚊帐上,咕咕说着话。但我们自己相互瞅着,都觉得对方亲切无比。许多话儿只有这时候才可能说,其它任何时候连想也不会想到。我们因恐惧而结成一恋情,声音微微颤抖。兰兰告诉我,六号病房里的人被推里去了,过几天,那人将在里面消失。她间,你敢不敢去看看他?

我说:“要去就一块去。”

我们约定,第二天中午乘大家都睡午觉时,溜病房去太平间。这天夜里,兰兰梦见了妈妈,我了床。我们两个人的脑袋整夜搁在蚊帐外,被蚊了。我在梦中意识到蚊呐喊,它们叮了我又去叮她。漂亮护士跺足叫:“你们俩正在染,活着会一块活着,死也会一块死的。”…



通往太平间的小径十分丽,宽度恰可容一辆救护车驰过,也就是可容我和兰兰手牵手走过。两旁有好多牵人蕉,由于人迹罕至,它们把朵都伸到路面上来了,像一只只颤悠悠的小胳膊挡着我们。再往前走,小径便给枝叶挤得更窄,金黄的小蜂不用飞就可以从一朵爬到另一朵上去,它们的薄翅儿把粉扇到空气中,粉随即在光下化了。我们在药味中生活惯了,突然嗅到那么郁的芬芳,几乎快被熏糊涂了。呵,天空真的是从这一边完整地延伸到那一边,没被任何东西切断。草啊树啊啊全都拥抱在一起,这里没有病员的斑服,也没有血红的“十”字标志,土壤在草坪下面散发它那特有的气息,我们兴奋地走上去,发觉我们几乎不会在真实的地面上走路了,脚步老是歪斜,拽得心也歪来歪去…我和兰兰吱吱笑,睛里有幸福的泪光。她那烘烘的小手抓着我不放,像怕我飞掉似的。她脸颊从来没有涌这么多红,她整个人几乎给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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