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我们奉劝那些迫于无奈暂且栖日寇卵翼下的伪职人员，明大义，领悟抗日之思想，协助抗日之行动，积累抗日之表现，实行抗日之举措。死海无边，回是岸…我陆安州全民众和抗日武装力量团结一心之日，即是日军松冈联队覆灭之时…”

这些印刷品像是长了看不见的翅膀，在“皇协军”的营盘里不胫而走。“亲善团”越是查寻，传单越是行。不光是丘八宿舍里、训练场上，就连军官的床铺底下都能翻来。最后连“亲善团”也不查了，真的查起来，所有的“皇协军”军官都是藏匿和传播“逆文”的可疑分。那怎么办？全杀了？全关了？杀不得关不得，那就大家都睁一只、闭一只。

这件事情再一次让常相知们明白了一个理，众志成城。只要是团结起来，鬼就无可奈何！

常相知自然是不会积极搭救方索瓦的。这次如果弟兄们真的把方索瓦掉，自己就装聋作哑。山不转转，没准转到了鬼完那一天，这件事情也可以作为抗日的一桩功德之举。他现在只有一顾虑，假如把方索瓦掉，那些被禁的“皇协军”眷属会不会受到牵连？据他对鬼策略的了解，经过思熟虑，常相知最后认为，方索瓦的倒霉不会给“皇协军”眷属带来麻烦。这分析有以下理由：一是人死如灯灭，方索瓦既然已经完了，而鬼还需要汉，他不会为了一个死了的汉去得罪活着的汉。二是方索瓦是陆安州铁字第一号汉，人人皆曰可杀，想杀方索瓦的人，大街上伸手就可以抓一把。这一松冈大佐心知肚明。方索瓦死了，可疑的人很多，到时候能推就推，推给新四军和中央军的地下锄人员。如果推不掉，就几个平时不听招呼的家伙当替死鬼。

六

李伯勇和孟秋蹲在临时构筑的工事后面，一边焦灼地张望，一边东拉西扯地聊天。

李伯勇和孟秋同是宿人，当年是一绳捆走的壮丁，只不过十年河东河西，孟秋成了抗日武装的一员，李伯勇则成了汉队伍的一员。让孟秋和李伯勇一起执行任务，是唐秋特意安排的。意在策动李伯勇反正。

这次行动，唐秋没有同“皇协军”军官直接见面。他现在还拿不准，这几个连排级军官在“皇协军”一师有多少影响力，有多少战斗力。同时他也拿不准“皇协军”层对于狙击方索瓦将会持什么态度。鉴于一二五团没有参与策反工作，唐秋还是保持了国军军官矜持的风度，只让孟秋同李伯勇等人接洽，并传达他的署。在兵力使用上，唐秋将自己的队布置在月亮岭东北方向，给方索瓦准备了五百米长的死亡地带。万一狙击不力，方索瓦侥幸脱逃，霍英山一个连的兵力则在方索瓦逃跑的必经之路——西北乌云岭一带继续予以狙击。同时，孟秋的特务连一和李伯勇等人在乌云岭以南设伏，其火力置视野开阔，界清晰，可以同东西两个方向形成叉火力。

至此，在月亮岭北地区，已经有轻重火力三百多只枪悄然隐伏在驿两边的山坡丛林里，等待着将方索瓦打成泥。

李伯勇手里擎着的驳壳枪是崭新的德国造二十响，大蓝镜面儿，得一尘不染。孟秋看得有些，就拿过来把玩。李伯勇说“这是当了‘皇协军’才到手的，过去一直不知该拿它打谁，没想到先拿方索瓦试枪了。”

孟秋望着幽的枪，朝上面了气，反光的枪面立即蒙上一层。孟秋捋起袖了，看着李伯勇，不怀好意地笑笑说“其实方索瓦是汉，你也是汉，志同合，为什么要下此杀手啊？”

李伯勇一把夺过枪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志同合啊，我们当‘皇协军’是长官带着，不明真相，随大溜。可是方索瓦是主动认贼作父，能一样吗？”

孟秋说“你这话是狡辩。什么叫不明真相随大溜啊？就算当初是不明真相随大溜，但是明白之后还留在‘皇协军’里，总不算随大溜了吧？我看你们还是怕死，还是想当二鬼享清福。”

李伯勇说“不是没有机会吗？有了机会，哪个孙愿意当二鬼！”

孟秋说“知咱们家那个恶霸镇长吗？”

李伯勇说“扒了我能认得他的骨，狗日的是把我卖了一百大洋。我就算计着，有一天老会带枪回家，把他给收拾了。”

孟秋说“用不着你了，哥哥我已经…嘿嘿。”孟秋朝脖上比划了一下。

李伯勇惊问“你是说你已经把他掉了？”

孟秋举着驳壳枪，眯睛瞄了一下，扣动扳机，嘴里嘎一声，笑笑。

李伯勇又问“那你是回过家啦？”

孟秋说“当然，我又不是神仙，不回家能把他掉吗？”

李伯勇说“你不是说咱们一起回去吗？为什么把我撇下？”

孟秋怪气地笑笑说“你在当二鬼，我怎么跟你一起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去，乡亲们还以为我也是二鬼呢！”

李伯勇当真了，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孟秋说“你凭什么说我是二鬼？我在曹营心在汉，你又不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