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跑三里路，回来的时候他同陈九川的位置就调了个，他坐在偏斗里，陈九川开着托车，一会儿呼呼气，一会儿风驰电掣，神抖擞，耀武扬威，那俘虏从偏斗里下来，脸还是白的。

陈九川有了这辆托车，就找到觉了，派人到郭镇买汽油，买不到，就把郭镇上最大一家杂货铺老板常相知给抓了过来，限定他三天之内给“铁锤支队”送一千斤汽油。常相知哭丧着脸说，报告长官，我们只经营山珍河鲜，不知从哪里搞汽油。汽油是军用品，除非到国军那里去抢。

陈九川说，到哪里去搞我不你，三天之内不把汽油给我送来，我把你人吊起来，把你的杂货铺一把火烧了。

这件事情是中午发生的，下午冯知良就知了，找陈九川谈话说，陈副团长，你不能这样理问题。我们要讲群众政策。

陈九川说，什么狗群众政策，这狗日的是财主，不是群众。对这些狗日的，老只有一个政策，那就是榨他的油。

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太行山百泉据地，冯知良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但是现在冯知良已经没有那个底气了。

没想到就事了。过了两天，常相知不知想了什么办法，还真的给“铁锤支队”送来了几桶汽油，没有一千斤，也有四五百斤。陈九川快活得哈哈大笑，吆五喝六地让俘虏把油加好，他要骑托去旅开会。

这当然是假话，因为旅本就没有通知要开会。冯知良对陈九川的半吊行为正在暗暗发愁。没想到又现了一个半吊。指导小组的梁楚韵听见外面轰轰烈烈的，跑房间一看，陈九川骑在托车上，立就来了神，问陈九川，陈副团长，你要往哪里去？

陈九川说，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到淮河大堤转一圈。

梁楚韵脚喊，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冯知良急忙阻止说，梁楚韵，你疯了，他本不会开托车！

梁楚韵二话不说，上了托车后座。陈九川更加得意，一脚油门下去，托车嗖一下蹿老远。梁楚韵吓得赶抱住陈九川的腰。

冯知良在后面大喊，你们给我回来，你们这是在破坏纪律！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陈九川说，砍不过碗大的疤，小一伸拉xx倒。

梁楚韵在后面说，陈九川，不许说脏话！

陈九川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既不是我婆娘，也不是旅长，你的话不是脏话是鬼话。

梁楚韵大怒，松开陈九川的腰说，陈九川，把车停下来，让我下去！

陈九川说，是你自己上来的，不是我你上来的，上车容易下车难，上了我陈九川的车，就由不得你了。

梁楚韵大叫，你混！

七

江淮军区被整编为华东野战军十一纵队，淮上独立旅为该纵三旅。纵队开完成立大会，曹政委单独找袁梅谈了一次话，内容是什么，赵明不知，陈秋石也不知。袁梅谈完话来，脸十分难看，也让赵明满腹狐疑。

中途在皇岗休息吃饭的时候，趁袁梅上茅房的工夫，赵明跟陈秋石嘀咕，不对劲啊，曹政委为什么单独找袁梅谈话，你我是军政一把手，我们旅里有什么事，不应该通知我们？

陈秋石说，不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老赵怎么回事，这么疑神疑鬼的。

赵明说，我能不疑神疑鬼吗？这个鸟新式整军运动，好多都重新登记，刘汉民为什么被审查，不就是因为他当过几天国民党教官吗？你我都是国民党黄埔军校毕业的，我在西路军的时候还被俘过，没准有人在这上面文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