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负责，梁楚韵同志尤其要照顾好陈秋石同志的起居，当好生活副官。在这个公开的场合下，赵明还不怀好意地公开揭了陈秋石要把梁楚韵回旅的谋。赵明说，陈秋石这个人有很多优，但是也有一个缺，就是歧视女同志。人家梁楚韵同志冒着生命和革职的危险，跋山涉地来看望他，他刚才居然鬼鬼祟祟地建议我给梁楚韵同志另外分工作，让梁楚韵同志离开南岳书院，太无情无义了。

一席话说得陈秋石哭笑不得。

晚饭前散步的时候，陈秋石不满地说，老赵，你跟梁楚韵说那么多什么？陷我于不仁义啊！搞问题你负责吗？

赵明说，搞什么问题？咱们一起从太行山过来的，组织上给我介绍田秋韵，我笑纳了，你倒好，婉言谢绝。你是什么意思？就显得你清我自私？我就睁一只闭一只，看着梁楚韵把你搞臭。

陈秋石当真气愤起来，说老赵你太险了，晚上决不给你吃。

可是陈秋石说了没用，等他和赵明回到餐厅，酒席都摆好了。不仅杀了一只，蒸了一块腊，还有刘锁的队伍从淠史河里摸来的鱼。赵明一坐到桌边上两就放光，吆喝，啊，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老陈，我恨不得也被革职，到南岳书院养一个假病。

赵明在南岳书院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陈秋石把他送两里开外。陈秋石问，老赵，你还记得官亭埠战役缴获的那些铁筏吗？

赵明说，我记得老韩当时跟我商量，让民运科发了一些给淠史河沿岸老乡，谢支前。还有一些拉到兵工厂，回炉炼铁炸弹了。

陈秋石失声叫，你们怎么能那样理，太没有战略光了。那是作战资啊！

赵明不悦地说，老陈你这是什么话，你还真的以为离开你，大别山就没有军事指挥员了？我告诉你，那是给章林坡看的，因为章林坡要清查战利品，我们就放风说铁筏奖励参战百姓了。藏之于民，取之于民，你要是觉得有用，我们再把它收回来就是。事先讲好的，不许毁坏，一旦战争需要，两块大洋一个回收。

陈秋石说，原来是这样，很好。你最近就派人落实这件事情，查清堪用的还有多少，尽量集中，也许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五

陈秋石的草帽是梁楚韵编的，他没有想到这个洋学生还有这个本事。梁楚韵告诉他，这是跟老乡学的。

有了这草帽扣在陈秋石的上，梁楚韵就觉得她和陈秋石之间已经有了实质的联系。

陈秋石钓鱼，她就在一边看，每当钓上一条，陈秋石甩杆，她摘鱼，那快乐，就像个孩。但多数的时候，陈秋石都会让她把鱼再放回里。

梁楚韵说，没见过这么钓鱼的，钓了放，放了钓。

梁楚韵放了鱼，看着陈秋石，脸突然暗了下来，叹了一气，闷闷地回到陈秋石的边，两手抱着，看着河面发呆。

陈秋石说，小梁，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这样相多么坦，多么快乐，多么平静。你难愿意破坏这快乐、破坏这平静吗？

梁楚韵不动。

陈秋石站起来说，走吧小梁同志，看来你不适合在南岳书院继续逗留了，而且你对我的兴趣不兴趣，还是回去工作吧。

梁楚韵突然把抬起来了，这次她没有退却，迎着陈秋石严肃的目光，她没有别的武，她满腹的委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宣，那就全都集中在她的眸里，两个眶盈满了晶莹的，终于决堤了，顺着红扑扑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淌。梁楚韵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双手抱膝，偏着脑袋，仰着脸，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怒视着陈秋石。

陈秋石的表情急剧变化，竟然变一副苦笑，小梁，你这是什么？史吉合他们都在那边看着呢，有话好商量。

梁楚韵还是不吭气，就以一个姿势纹丝不动地、决地看着陈秋石，就像雕像，仿佛只有那两行潸然不断的溪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陈秋石真的慌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这么大量的泪，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这么大面积的愤怒，还没有见过一个女这么长时间的沉默。陈秋石说，小梁，如果我伤害了你，你可以批评。我们今晚就可以开民主生活会，有话就在会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