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办？

杨邑说，听天由命吧。

孙文前说，跟淮上支队打仗，不比跟鬼作战，恐怕还要艰难。

杨邑说，战局还没有开张，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诸位不要忧国忧民了，先琢磨我们跟淮上支队怎么谈。

众人议论的当，军需副长赵颖很少话，但笑不语。包括杨邑在内，没有人知赵颖的另外一重份。前天的作战会后，赵颖就同淮上支队设在淮上州的秘密情报站接了，当夜传来淮上支队代司令员陈秋石的指示，要他散布西黄集地区发生瘟疫的消息，争取促使二一二师派防疫人员到西黄集调查，岂料他早晨刚把这个消息散布去，还没有行起来，司令就通知他跟随杨副参谋长前往西黄集勘察地形，正中下怀，不禁窃喜。

山坑坑洼洼，崎岖难行，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多一，离西黄集还有六七里路，迎面撞见一队人，拦住了去路。汽车停下之后，副官龙柏和警卫连长黄通化从后面的卡车上下来，跑到前面察看，不一会儿两个人神慌张地跑回来，黄通化说，不好，前面遇到个蚂蟥瘟，人快死了。

杨邑哦了一声说，沉，啊，这是什么季节，还会有蚂蟥瘟？赵副长，你懂医，蚂蟥瘟是秋天行的吗？

赵颖说，这个病秋两季都可能现，不过以天居多。今年江淮雨多，河湖田泛滥，孑孓滋生，现蚂蟥瘟不足为奇。蚂蟥瘟传染极，最好不要靠近。这病死亡率极。

郭得树问龙柏和黄通化，你们亲看见病人了？什么样？

龙柏老老实实地说，没有见到，不敢见。这病不敢靠近。

郭得树对黄通化说，去，叫两个兵，再叫个排长，去给我看看清楚，蚂蟥瘟到底是个什么样。

黄通化领命而去，吆喝一个排长带着两个士兵，一路小跑过去，让抬人的老百姓把被揭开，缩缩脑地察看一番，又比比划划地问了一阵，再一路小跑回来，在离杨邑等人还有十多步的地方，赵颖突然大喝一声，站住，就在那里回答！病人是什么样？

三个人猛地站住。排长回答，病人脸红发烧，我摸了一下，人。

杨邑问，问清楚没有，是从哪里来的？

排长回答，问清楚了，是从西黄集来的。

杨邑问，往哪里抬？

排长回答，抬到松岭河湾，等死。

杨邑问，这是第几个病人？

排长回答，这是第四个病人，昨夜死了两个，听说西黄集还有三个人开始发烧。今天早晨死了两猪，还有一驴，拉磨的时候突然倒在地上，吐白沫。

排长报告完毕，一行人的脸都黑了。孙文前说，他妈的，早不瘟，晚不瘟，这么个时候发瘟了。我看西黄集不能去了。

杨邑踌躇半天说，不去恐怕不行，还是要去看看。黄连长，你让那个排长带那两个兵，不要上车了，徒步回去。

赵颖说，回去之后，不要回兵营，直接到医院找三科的余大夫，就说我说的，每人打一针卡杜米，然后住隔离病房观察。

如此这般安排妥当，这才上车继续前。

郭得树说，我看我们也不用这么张，我就不信到西黄集走一趟就得上蚂蟥瘟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文章？再说，蚂蟥瘟已经不是不治之症了，用不着谈虎变。

杨邑说，我也是这么想，不虎，焉得虎，实地看看，心里就有数了。

赵颖苦笑一下，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