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步，如果有几顿吃，我可以扔八十步。

哦？陈秋石笑笑，招手说，过来，陪我走走。

刘锁赶小跑跟了上去。

这正是天的上午，过了清明，油菜开得很旺，这片四周环山的小小平原金黄一片。陈秋石说，哈哈，官亭埠战役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散步，没想到杜家老楼这么气派！

刘锁哪里知陈秋石此刻的心情。陈秋石确实是第一次闲下心来审视杜家老楼。这个庄园比陈家圩要大得多，但是建筑风格却大同小异，都是北方徽派的框架。景生情，早年的很多记忆涌上了陈秋石的前。当然，陈秋石召见刘锁，并不是为了让他陪着怀旧的。陈秋石说，刘锁，听说你是东河的人？

刘锁回答，是的，三代都在东河，家铁匠。

陈秋石说，那我问你，当年陈九川娘到东河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

刘锁咧嘴笑了说，首长，你要问这个，找我算找对了。当年黄大嫂带着陈九川到东河，认识的第一个人是郑团长，认识的第二个人就是我。

陈秋石停住步，盯着刘锁说，那时候黄大嫂，啊，那时候黄寒梅是个什么样？

刘锁想了想说，什么样？就是叫的样，上一蓬窝，还挂着树叶，脸上都是灰。那陈九川还是个娃，圈上还粘着屎。简直就是个丑八怪，大脸盘小睛，还有短…

陈秋石仰看了一阵才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说，刘锁，你再仔细想想，那陈九川当初到东河的时候，应该是多大年纪？

刘锁想了一阵说，确实说不好，首长，你是知的，我没有养过小孩，不知四岁是个什么样，五岁又是个什么样，只要他不吃了，我看都一样。

陈秋石不禁笑了说，啊，是啊是啊，你是不知。哈哈，我也不知。我们不说这个事情了。我问你，你当个连长，你觉得当得怎么样？

刘锁来了神，两一并说，报告首长，不客气地说，我当连长当得很好，我的连队有七十六个战士，十一个神枪手，三十二个神投手，我的连队投弹平均五十五步，参加过湘红甸战斗、胭脂河战斗、三十铺战斗、长岭山东南二号地战斗…

陈秋石说，你的连队还会什么？

刘锁说，我的连队除了打仗，还有人会烧砖窑，还有篾匠、木匠、轧棉的，修脚搓澡卖狗膏药的都有…见陈秋石眉皱起来，刘锁顿了一下说，嘿嘿，不过，他们如今最拿手的还是击刺杀投弹。

陈秋石说，击刺杀投弹都是战斗技术，你当连长的要学战术，往大里说就是谋略，谋略你懂吗？

刘锁说，我懂，就是神机妙算，诸葛亮那一。

陈秋石哭笑不得，只好说，你们要抓学文化。

刘锁的嗓儿咕噜了一阵，像噎住似的，半天没有说话。

陈秋石又问，你能讲讲长岭山东南二号地战斗的特吗？

刘锁傻了，伸长脖问，首长你说啥？特，啥叫特？

陈秋石说，特嘛…这么跟你说吧，敌情、地形、我方的力量，你能把这三个方面的情况介绍一下吗？

刘锁的心狂起来，他曾经听别人说过，大官考察下属，往往就是一些问题让下面的人回答。答对了，就像赶考中榜，往后就飞黄腾达了。答错了，那就是放砸脚后跟，自认倒霉了。

刘锁对陈秋石说，报告首长，我想明白了，在长岭山东南二号地战斗中，敌人的总兵力我搞不清楚，但是前后跟我们对打的有六辆车的兵力，他们每辆车有二十个人，所以我们五连和六连对付的应该有一百二十人左右。我们两个连队共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从作战条件上看，我们比敌人有利…

陈秋石挥手打断刘锁的话说，慢，你说有利，利在哪里？

刘锁说，我在暗，他在明，这是第一。第二，我们首先发起袭击，他措手不及，战斗之初，他伤亡大，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陈秋石说，这个战斗应该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