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百公尺，在那样的距离上，若是蓄意谋杀，以陈九川的枪法，命中目标的致命，绝无问题，而事实是李万方中弹后，伤势并不重，因此他一边观察一边后退，在后退中不慎绊倒，后脑地，脑浆迸裂而亡。所以说，李万方事实上是中弹后摔死的，而不是中弹直接毙命。疑之二，照训练科目计划，李万方作为友军教员，其当天职责是评判淮上支队学员的图上作业，这项工作应在室内行。而李万方却现在我淮上支队三团的电台室山墙下，这里是机要重地，不但友军，即使本军官，未经许可也不得接近，李万方作为国军军官，应该不缺乏这方面的常识。我们不禁要问，李万方为何在他不该现的时候不该现的地现了，为何在明知误伤的前提下仓促后退？请各位法官和陪审团明鉴。

陈汉林说，袁女士，你说李万方违规接近贵的机要重地，是不是说，陈九川开枪是执行公务？

袁梅顿了一下，上判断这是一个陷阱。袁梅微微一笑说，我再调一次，陈九川开枪是偶然走火，李万方中弹是偶然事故。导致李万方毙命的，是因为李万方急于离开事发现场，因而导致绊倒致命。

杨邑忍不住了，一拍桌说，一派胡言！你说李万方是因为急于离开事发现场才摔死的，你有什么证据？事发后两家医务人员都勘察了现场，李万方是因为血过多导致死亡。

袁梅说，杨长官，两家医务人员都非法医，因此他们的结论不足以作为法凭证。

杨邑冷冷地看着袁梅，睛里寒光四，愤然，死无对证，你的一面之词断然不能服众。

袁梅说，为了慎重起见，我们请了著名的江淮大律师左至右，亲自勘察了现场，现场遗有李万方最后的行动痕迹和血迹，判明他是在后退中摔倒致命的，要不要请左至右大律师到？

杨邑懵了，扭看了看郭得树。郭得树有心虚，他也搞不清楚李万方那天到底为什么会现在淮上支队三团的电台室附近。倘若被淮上支队抓住把柄，摸鱼摸个五更蛇来，麻烦就惹大了。郭得树说，袁女士，说一千，一万，李万方是不能开说话了，你说陈九川是枪走火，我们至少得听他当面陈述吧？

袁梅说，说这是应该的，可是，陈九川他遇到了另外的情况…

袁梅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得树就冷笑着把她的话打断了，什么叫另外的情况？畏罪潜逃！如果不是有罪，他逃什么？

郭得树这样一说，会场的气氛就急转直下。

听着会场接耳议论纷纷，袁梅心里一阵轻松，她知，她的擒故纵的战术奏效了，她就是要让他们议论，让他们怀疑，让他们愤怒，然后，一好戏就要上场了。

袁梅故作为难地说，法官大人，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记者团的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再行一次辩解。陈九川是淮上支队一名连长不错，但是他只有十七岁，可以说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已经度张。我们不希望把一个孩放在如此残酷的判决中，即便是有罪，我们也希望以另外的方式置。

这时候，不仅郭得树，连杨邑都觉得找到了救命稻草，峰回路转了。杨邑说，岂有此理，哪有当事人逍遥法外的理，一定要缉拿逃犯归案，公开审判，以命偿命。

郭得树说，袁女士，贵如果姑息养，放走了凶犯陈九川，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破坏统一战线的罪名，我是不会承担的。

人群里有人喊，好汉事好汉当，他能开枪杀人，为什么不能接受审判，畏罪潜逃，罪上加罪！

就在这一片嚷嚷声中，一个国军军官神慌张地冲会场，趴在杨邑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杨邑的表情由困惑到愕然，到慌张，再到愤怒。杨邑侧过，同郭得树接耳了一番，郭得树更是大惊失。

袁梅当然知发生了什么事。看时机成熟了，袁梅举起了一只手，在自己的肩膀上摆了几下说，父老乡亲们，请安静。既然你们持要让陈九川受审，那好，现在我把人来，请大家过目。带陈九川——

袁梅话音刚落，只见大门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新四军战士押着陈九川，走向会场中央。

整个会场顿时喧哗起来，三百多号人纷纷站起来，争先恐后一睹这个杀人鬼的模样。很快就有人叫起来，啊，真是个孩！还有人叫，怎么搞的，像个叫！天哪，看那，都快破到了。

在这一片哄哄的吵嚷声中，袁梅走近了主席台，微微一笑说，法官先生，在没有确认陈九川是否故意杀人之前，我请求给陈九川松绑。

陈汉林左看右看，语气很不肯定地说，啊，松绑，那就松吧，反正他也没有长翅膀。

袁梅亲自走到陈九川的面前，看着陈九川的睛说，孩，，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等绳解完，袁梅站在陈九川的边，久久地环视着会场，直到所有的声音都落了下来，直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袁梅才猛地抓起陈九川的一只手，举过说，父老乡亲们，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