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河说：“我明白了，我是…我的自控能力不行，韩副主任，我…是动真情了，有时侯，我真想不顾一切地向她吐…”

韩陌阡说：“我理解。如果是从朋友的角度，我会为你的这态度动的，一个人能够为了情而不顾一切的境界，不仅值得理解，而且值得尊敬。但是站在另外一个角度考虑，你是一个很有抱负的人，军队，有思想，你对学习中国古代兵法和未来战争的一些思考都是很有见地的，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真知灼见。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所长就有所短，这方面了那方面不一定也，譬如在理智上，你就比谭文韬和魏文建他们差把火候。我的观是，我们不仅是自然的人，更是社会的人，作战讲究个时机，情也讲究个时机，‘天与不取，在受其咎’，讲的是没有把握住时机，活该倒霉。‘时未可战，姑勿与战，亦善计也。敛翼待时，候风云而后动。’此言所指就是时机不成熟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大战在即，不可因为儿女常情贻误终生。说白了，你的那个人今天在中国明天还在中国，只要她你，她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你的，可是你留在军队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了，掂量掂量轻重，你应该知怎么？”

凌云河完全把韩陌阡看作良师益友了，真诚地说：“可是，我即使下了决心，也由不得心里不去考虑这方面的事。”

“这就是我要找你谈话的原因。丛坤茗走的时候，我也找她谈了，我告诉她，七中队有个学员上她了，她问我是谁，我告诉她就是凌云河。你知她是怎样一反应吗？她问我，韩副主任，你反对吗？我说我不反对。她说，等他毕业了，我会主动跟他联系的。请韩副主任转告凌云河，这几个月忘记我，该现的时候，我自然就会现在他面前。”

凌云河的睛里迅速地涌了了一层泪，几乎哽咽了：“韩副主任，我…”说不下去了，站起，立正，端庄地给韩副主任敬了个礼“韩副主任，我向你保证，这两个月，我排除一切杂念，全力以赴，争取以优异的成绩向您…”

韩陌阡打断了凌云河满怀豪情的表白：“本副主任还要提醒你，我之所以没有找你的麻烦，不是因为我特别重你，也不是说我就希望你战胜别人独占鳌，临战动员，是我份内的工作，对于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每个人的思想问题我都要解决。而你自己应该认识到，作为一个军官，你的上病很多，譬如说容易激动，一个军官，应该养成山崩于前不惊，雷霆于后不的大将风度，你这样喜怒哀乐均大起大落，是难以担负重任的。当然了，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军官的修养既是多方面的，也是长期的。”

“韩副主任，我记住了，我会注意培养自己的。”

“另外，至于这封信是怎样到我手里的，你就不要再去追问了，这不是你的同学捣鬼，是韩副主任的情报机关在发挥作用。行兵之法，斥候为先。这也算是《百战奇略》之一略了。”韩陌阡最后笑笑说。

二

一绺浅浅的鹅黄在别茨山腹地现了，接着又是几绺。随着这些颜的日益清晰，山野里又相继现了淡红和绿。渐渐地，便有无数泉向外涌翠绿的颜，洇化开来，向四周蔓延，终于将黛青的山峦洇一片新绿，映山红又火苗一样燃烧在竹林丛中和溪河岸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