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去地厌恶。两个哥哥和嫂意见最大，恨不得请公安局找个碴把这小关到号里，让公家去养活这个不劳而获的寄生虫。

可是没过几年，时过境迁了，荒诞岁月结束了，中国人一下明白过来了，前几年都在瞎折腾，把好好的日过得亏了又亏，于是就奋力补偿，而这补偿最初也是从神上开始的，文学当了先锋，原先藏在大街小巷里的雨果尔扎克莎士比亚等等重新面，戏剧电影术舞蹈歌曲在祖国的大江南北遍地开，《洪湖狼打狼》和《绣金匾》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地照耀了两三年。黄川还没回过神来就哧溜一下红了起来，先是画人民敬的某某某伟人像，从区文化站画到市文化，从尺寸小幅画到半层楼规模，画完了某某某伟人像，又起老本行，画他的黄，山田园之间，芳草溪之畔，一匹匹黄或洋洋得意或情脉脉，接耳意趣盎然。这一画，就画了个大画家的地位，还画了满袋票。哥哥嫂这才如同醍醐，明白了这小画的那些白菜黄远比菜市场卖的真家伙值钱，再也不盼望公安局来抓这小号了，不仅伺候其坐吃坐喝，还慌不迭地给这个三十多岁的光弟弟介绍女朋友，无尚光荣地结了一阵。

夏玫玫认识黄川的时候，黄川正忙活着要国，要到日本去发展。黄川听了夏玫玫的一番谈吐之后，一针见血地说，：“我明白了，小夏的构想是以炮手生活为素材，现的是一神。”

当时夏玫玫听了这话有些吃惊，觉得这人悟不差。

夏玫玫说：“不完全是，也不完全不是。”

黄川说：“这就对了，我们国画界有个说法，太似而媚俗，不似而欺世。艺术的魅力就在似是而非之间。”

然后就向郭婧的人建议，把夏玫玫原先的设计搬到W市的舞台上，以现代舞的面貌现，一定会为W市的广大青年所拥护。这也算是对广大青年行艺术的启蒙，免得他们以为把扭来扭去的迪士就是现代舞了。

郭婧的人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说：“好，我早就劝小夏跟我们联手，她还看不起，还有解放军老大的思想。其实她是自己耽搁自己。”

夏玫玫觉得不是个坏事，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并且表示要自己领衔。

半年之后，W市当真演了一台现代舞蹈，即恢复了本来面目的《燃烧之谷》，编导是夏玫玫，艺术指导是郭婧夫妇。此节目在青少年观众中居然大受迎，还在年度获得本省大奖——这也是后话了。

有了那番接，夏玫玫和黄川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朋友。

跟黄川一起的时候，夏玫玫有一鱼游大海的轻松，这个人很真实，不像韩陌阡那样老谋算的，连开个玩笑都把分寸计算好，黄川的随便让人到亲切。在第三次见面是在黄川的工作室里，似在有意无意之间，门的时候黄川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夏玫玫未动声，居然也老谋算起来了，心想这个大兵的画家还孟狼的，你也不看看你是谁我是谁，也不怕我给你个当场下不来台？请我吃饭聊天可以，要是把夏某当你的那些崇拜的小姑娘，那你就是瞎了了。

好在黄川没有一步的唐突，也好在夏玫玫对这事情自有主张，不在意惊惊乍乍，才避免了一次两败俱伤的尴尬。可是一个多月相下来，黄川始终保持了正人君的风范，夏玫玫反倒又有些不痛快了，兀自冷笑，这些狗男人都怎么啦，真是盛衰了吗？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