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疑问：“那么为什么就不可以把排兵放在左边呢？”

韩陌阡语了。是啊，事在人为嘛，为什么排兵就不可以在左边呢？韩陌阡将眉拧成一个痛苦的疙瘩，老老实实地坦白：“这个问题，我还真说不上来。”

赵湘芗倒是说上来了：“习惯成自然吧，可能最早一支军队集合的时候，右边的士兵个最大，大家都以他为标竿，以后就约定俗成了。”

不仅是韩陌阡，就连夏玫玫也觉得赵湘芗的观有问题——有一定的理，但仍然缺乏确凿的说服力。夏玫玫想了一下，说：“好像有意思了，但是，我觉得，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些说呢。”

韩陌阡说：“当然有说，军营里的所有语言动作都是有历史的，都是有依据的。赵湘芗说得有理，军队有些言行举止是约定俗成的，但还有问题，在约定俗成之前，肯定都有规范的过程。这更属于军营文化范畴了。”

夏玫玫不耐烦地说：“我问你的是为什么要向右看齐，没有请你们探讨军营文化。”

韩陌阡说：“这个问题我可以在明后天专门给你上一堂课，现在，我们得集中力看炮了。”

夏玫玫撇撇嘴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韩陌阡笑笑说：“好了，我不懂装懂行了吧？个别人就是以一些古怪刁钻的问题考倒我引为自豪，我满足他的虚荣心。”

在三十多米外的地方，临时组成的战炮班各就各位，严阵以待如张弓之弩。一声令下，龙虎啸，看得夏玫玫和赵湘芗缭。只几十秒工夫，沉睡的炮便骤然惊醒，翘首分，俨然一副临战姿态。

然后是分解动作，炮手们照各自的分工，一个要领一个要领地讲解，并让首长们以分解动作行会。这些要领并不复杂，关键在于熟练和准确。夏玫玫觉良好，学了两遍便拳掌跃跃试，吆喝赵湘芗和韩陌阡替换掉师傅，准备赤膊上阵。

最后是收炮，给榴弹炮束腰，敛臂拢穿衣帽，刚才那副虎虎生威的昂然尊容，又迅速地恢复了非战期间的平和状态，一副低眉顺不浮不躁的表情。

机关大员们来了情绪，终于拳掌亲自上阵了。

新的炮班分工完毕，仍然是常双群担任指挥。

当“一炮——击准备！”的令下达之后，夏玫玫突然到脑里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原先已经准备好了的手不知该先抓什么，慌中扭过脸去看赵湘芗，赵湘芗的方寸却还没，两臂夹伸长脖，提着开架憋红了脸，死命地往外抬。再转去看韩陌阡，那副模样简直惨不忍睹，照分工他现在应该是和担任一炮手的赵湘芗协调开架，可这老兄是安不上开架，在那里张牙舞爪抓拽，嘴里还不停地喊叫“怎么办怎么办”可就是没有办法。可怜赵湘芗没有人合，只好一个人抱着开架吭吭哧哧往外挪，那边稳如泰山，这边就要多使十倍的力气。

夏玫玫忘记了自己的职责，看着看着忍俊不禁，扑哧一下就笑了声。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一声雷霆般的断喝：“瞄准手力集中，安装瞄准镜！”她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瞄准手就是自己，赶弯下腰去，从镜盒里小心翼翼地捧瞄准镜，却也邪门，急得满冷汗也对不上燕尾槽，等到对好了，拧定螺的时候就轻松了。完这一切，便依照规定的姿势，前弓后绷，闭起左，右贴上接目镜，吊线一般往前瞅——动作到此，她的任务就算告以段落，往下的装订诸元平衡准仪她是不了的。

在栗智和凌云河的协助下，韩陌阡和赵湘芗的开架任务最终也赖赖地完成了。

夏玫玫一边汗一边抑揄韩陌阡说，老韩你歇着吧，还炮兵司令的参谋呢，就你那两下，连新兵都不如。

韩陌阡自知理亏，沮丧地说：“严格说起来，我也算是个学生官，原先当的是副指导员，当了参谋也只是搞理论，一次炮也没有摸过，再说…”

夏玫玫说：“行啦行啦，一看你就是纸上谈兵的手，叶公好龙，还不够耽误事呢。”

韩陌阡当然听了夏玫玫此言的弦外之音，笑了笑，没说话。

夏玫玫又说，往下行的时候，你躲远乘凉去，我和赵湘芗上。

韩陌阡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咧嘴一笑说，好啊，你以为不带我参加我就怕了是不是？我简直就是被你拖渊的。好，我解放了，我可不再陪你受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