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玉泉皱着眉沉思良久，说：“老江，我看你也别费心思了，他不可能你要的东西。反正他也是没用的人了，不如把他给我，到我的农场里治治病，给他一个生路，好歹也是战友一场啊。”

江古碑愕然。想了一阵，说：“这样也好。不过要保密。我随时找你要人。如果你玩什么招，放虎归山，那就是破坏文化大革命了。”

窦玉泉苦苦一笑，说：“人都成这个样了，我放了他他也不是虎了。我跟你讲良心话，我的确是于心不忍啊。”

第二十三章

三

有情况！哪里来的枪声？是崔家集的还是洛安州的？

张普景打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准确地说是到了地下，大喊：“梁大牙，鬼来了！警卫员，拿枪来！”喊了一阵，没有动静，张普景想站起来，却无论如何办不到。这时候，一支有力的胳膊现了，架起了他瘦骨嶙峋的胳肢窝，一的觉传了他的。

张普景扭过脸来：“窦玉泉，你这个汉，你打死我我也不说！共产党员骨，敢把牢底来坐穿。我号召全共产党员共青团员，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尽我们的最后一滴血，决守住阵地，寸土不让。”

“老张，坐起来，咱们晒晒太。”

“敌人呢？山野大佐的秋季攻势开始了。全国武装的军民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前面有工农的弟兵，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窦玉泉，是你把鬼引来的吗？”

窦玉泉温和地笑笑：“不是，是李文彬。梁大牙同志率分区主力在黄垭设伏，歼敌大，其余逃窜，我凹凸山军民安然无恙。你放心吧。”

“梁大牙为什么没回来？查查他，是不是到逍遥楼去了？”

“报告张政委，经查，梁大牙未去逍遥楼。梁大牙现在正在张二家喝酒吃狗。”

“都是哪些人去了？是不是小集团？查查他，是不是姜家湖、朱预和杨辉。”

“报告张政委，经查，上述人员均未在场，梁大牙是和张二在一起。”

“哈哈，梁大牙他怕了。我们共产党能把石炼成钢，未必改造不了一个梁大牙？”张普景笑了，是胜利者的笑容，晃动满白发，天真而又灿烂，像个少年。

“朱疆在哪里，查查他，是不是又跟黑帮勾结上了？”

“报告张政委，经查，朱疆没有跟黑帮勾结。朱疆同志在朝鲜战场上牺牲了。”

“窦玉泉在哪里？查查他，是不是他向李文彬开的黑枪？”

“报告张政委，经查，不是窦玉泉向李文彬开的黑枪，窦玉泉同志是个好同志。是秋江奉命锄掉了李文彬。”

“张学良来了没有？查查他，为什么把蒋介石放了？”

“报告张政委，经查，放蒋介石是我党为了抗日大局，力劝张学良所为。”

“杨辉到哪里去了？查查他，是不是跟张国焘跑了？”

“报告张政委，经查，杨辉没有跟张国焘跑，杨辉到三线工厂去了。”

“杜聿明来了没有？查查他，为什么执行不抵抗政策？”

“报告张政委，杜聿明改正了错误，抗日表现不错。”

“赫鲁晓夫来了没有？查查他，为什么把支援中国的专家撤走？”

“报告张政委，赫鲁晓夫十恶不赦，党委决定把他打倒。”

张普景认真了：“党委什么时候的决定？我怎么不知？没有表决，不能算数。”

窦玉泉只得赔着笑脸：“是是是，不能算数。”

“刘汉英到哪里去了？查查他，有没有化公为私，贪污战士的伙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