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的下午，秋日依然，肃杀的秋从远的凹凸山脉下来，涌了小城的窗，注满了秋江的心扉。她凝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叶，看着它们一一变黄，一一枯萎，一一地失去了生命的泽。她像是在读一本书，读着一个人的睛，读着一段如烟似尘的历史。胜利于她已经毫无意义了。她的情被一个事实凝结在寒冷的冰层上。一个人连她的人都失去了，那么她还要什么胜利呢？可——笑！

恍惚中，她的思绪穿过泪的烟云逆而上，她一遍一遍地看着他，看着他穿着那暗蓝的大褂，看着他在一望无际的平原阡陌上纵横驰骋，看着他在瓢泼如注的雨中驮着一个俏的女艰难而幸福的跋涉。终于，她的视野里现了一盆火炭，她读到了她生命中最灿烂动人的一页——那是一盆神奇的火炭，它注定要燃烧在她和他共同拥有的天地里。就是在凹凸山庙岗旁边七十九团团莫山的屋里，在那一盆如醉如痴通红燃烧的火塘边，一对未成眷属的有情人终于燃烧并且化在一起。

现在，上苍已经告知，那原来竟是他们惟一的和最后的一个晚上。

那天，当秋江坦然地解除自己上的最后一件包装时，莫山的前迷茫一片，那间小屋仿佛已不再是小屋，在莫山的里，它幻化成了一派天的原野，刚刚绽的油菜就在脚下俏地开放，在地埂边紫红的蒲公英的缀下，簇拥着摇曳着汇成一望无际的金海洋，涟漪如狼，一圈圈地推向天穹尽。在这奇卉异葩的世界里，一个洁白的丽冉冉升起了，像太一样照耀在烂漫的天里。两行泪从莫山的眶里汹涌而，过燥的脸膛和蓬的胡须，汩汩地坠在地上。莫山屈下了他的大的躯，颤抖着跪了下去。

“秋江…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这是为什么啊…”“大山，过来吧，让我们一回真正的有情人吧。”

“可是…可…”

“不要，我知你是一个君，我不会坏了你的德行，苍天有，也会原谅我的，这是我的第一次，也必然是最后的一次。我的是净的。过来吧，我可怜的大山，有了这一回，我的路就好走了。”

莫山终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秋江，弯下腰去，把她轻轻地托在手上，又轻轻地走到床前。秋江闭上了睛，长长的睫微微悸动。

火塘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燃烧会意的笑声。鲜艳的玫瑰弥漫了烈的小屋。莫山长久地伫立在床前，安静地俯瞰着一泓清澈的泉。

莫山缓缓地解下了自己的军装。

在那个重要的时刻，她知他的心里在涌动着怎样的波涛。

他最终越过了那条宽宽的河，向她走过来了。

他站在她的床前，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他的士兵，没有惊呼，没有赞，只有血在血里奔涌澎湃。

她就那么死去一般长久地等待着，不再震颤，不再慌，心平如，思绪如空，她在等待中复苏着遥远的思恋和渴望，为他展开了她的历史和将来。过去的岁月里，她在颓废和凶悍的外衣遮掩下，任凭自己的丽和情悄悄地生，悄悄地长，悄悄地把心中的幽怨抛风里雨里，悄悄地望着月亮着孤独的泪，悄悄地把自己的希望和绝望托在掌心压枪膛，悄悄地一次次走自己的心灵，把情的大门关，在那地老天荒的等待中，抵制住所有善意和恶意的纠缠，警惕地守护着一方圣洁的女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有权力走那片鲜的圃，她把她惟一和最珍贵的财富留给了他…

他最终向她俯冲过来，用他宽阔的臂膀，把她地拥在怀里。

过程漫长而严格，每一个程序都遵循着一个神圣的法则，轻柔而虔诚。贴着，心挨着心。没有言语，却在倾诉，每一次悸动和颤栗都是绵长的私语。当甜的痛楚缓缓地漫过腹涌心房的时候，她知她被彻底地击中了，她完整地包了他，他从此走了她的血，伴随她走到人生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