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间，刘汉英如坐针毡，他甚至动意派遣文泽远到山那边去和解工作，并且向共党上峰反映近期态势，呼吁放回杨辉，稳住局势，共同对付日军的“扫”但是文泽远怪气地拒绝了这项使命。

文泽远说，共产党的事情很难办，人家是弟兄打架，朝三暮四只要有工夫就少不了要收拾几个人，咱们不手还好，打累了他们自然住手。咱们要是一杠去，只能帮倒忙，加重他们的疑心，得不好反而把老杨给杀了。

刘汉英细细一想，文泽远的话确有理。但是，杨辉不回来，日军真的大举攻，仅靠他的这队，且不说独力难支，即使能够支撑，他也不能容忍山那边的泥们坐山观虎斗。过去的几次反“扫”两家联手行动，而以八路的全民皆兵起主要作用，刘汉英乐得挑拣瘦，在次要方向上摆摆样，于实力无大亏损。现在杨辉不在凹凸山了，为了争取主动，刘汉英只好屈尊同窦玉泉联络。岂料一接上，又有新的情况，令刘汉英不禁大喜过望。

凹凸山南的形势在这一阶段真可以说扑朔迷离变幻莫测，鸭浮似的，一会儿你占上风，一会儿我占上风，一会儿我下你上，一会儿你下我上。今天是一个神，明天又是一个新的神，你拳我脚来来往往直到三个月后才逐步明朗。

原来，就在刘汉英为对付日军攻抓耳挠腮之际，杨辉已从西北匆匆赶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中央的最新神，以十分的神速纠正了错误的“纯洁运动”释放了姜家湖、梁大牙、朱预等一大批在押人犯，使其重返战斗队。原江淮军区主要负责人也因为在“纯洁运动”中犯了错误，纷纷调离岗位，换了阵容，并撤消了对凹凸山等分区领导改组的决定，至此，一项酝酿已久悬而未决的重大的换血行动终于宣布正式产。杨辉重新回到凹凸山坐镇，江古碑等人再次“官复副职”窦玉泉也看着就要煮熟的鸭又扑扑通通地飞走了，并且被一步削弱了指挥权，参谋长一职也不再兼任而给了姜家湖，那鲲鹏展翅的豪情顿时灰飞烟灭，表面上泰然自若，内心却颓丧到了极，只能再一次告诫自己，克制克制再克制，服从服从再服从——依然以能上能下的革命者姿态现在同志们的面前。

得到杨辉回到凹凸山的消息后，刘汉英当机立断，先派人送去了数量可观的问礼品，又和杨辉约定一起去看地形，并在乌龙集摆席给杨辉压惊。见面的那会功夫，这对时而为敌时而是友的老冤家地拥抱在一起，刘汉英甚至还了泪，嘴里嘟嘟囔囔真诚地说：“老杨啊，你可回来了，这下就好了，这下可就好了…”

看完地形，杨辉就指示梁大牙虚捣洛安州，并将朱预中队临时属石云彪指挥。

第十三章

三

朱预奉杨辉司令员和梁大牙大队长的命令，带领他的中队赶到新编第七十九团驻地的时候，陈墨涵还在低苦思冥想，推敲他的作战方案。陈墨涵的想法，还是要在812地上作文章。

勤务兵报告说八路军朱中队长到。陈墨涵立从图上抬起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扣好了风纪扣。

现在陈墨涵面前的朱预让他略微到惊讶：当年抹鼻涕的米店伙计如今已经长得膀大腰圆，一灰土布八路军军服脏兮兮地穿在上，却绷了的健壮厚实的躯。朱预的腮上男人味十足地长了络腮胡，将紫红脸膛上的双衬得神采飞扬。

相比之下，陈墨涵就显得有些清瘦。

那个当，陈墨涵本来已经张开两臂准备搂住昔日的小伙伴了，但在一瞬间又意识到现在同为抗日军官，应当施以军人的礼节，便刷的一声两一并来了个立正，抬起右臂，郑重其事地敬了个军礼，严肃致词：“迎朱中队长率莅临我参战。国民革命军凹凸山抗日独立旅新编第七十九团上尉作战长陈墨涵。”

朱预吓了一，回过神来却哈哈大笑，压儿没有理会陈墨涵的这一繁文缛节，大步跨上前来，扳下了陈墨涵的手腕。

“哈哈，陈墨涵啦陈三少爷，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三五年河东转河西，咱们又走到一块来啦。”说着，一拳砸在陈墨涵的膀上，砸得陈墨涵直冷气。“老乡亲，你们国民党就是穷讲究多，咱们老乡亲多年不见，给咱顿酒喝胜过磕一百个。”

故人重逢，陈墨涵也觉得十分振奋，握着朱预的手说：“喝酒那是自然少不掉的。八路弟兄助战，本还有犒劳。”说完转过去喊来勤务兵，吩咐沏茶拿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