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古碑对她跟梁大牙一起工作也是极不放心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对梁大牙如此信不过呢？

“并肩战斗”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了，他们对梁大牙不放心是有理的，只不过问题没有他们、尤其是没有张普景和江古碑他们想象得那样严重罢了。梁大牙这个人，优有多少，病就有多少。鉴于职责在，东方闻音从来不想跟梁大牙僵，尽在秧田里被梁大牙了一肚气，但经过一个下午的冷却，心情就好些了。

想了一阵，东方闻音温和地说：“梁大队长，我们大家都很钦佩你作战勇敢。可是，仅仅凭这一条，还不够党条件。一个人党，是要接受考验的。我们党支也对你行了考验，大家认为你总的表现是好的，但是也提了几条意见。你如果能够虚心接受，认真改

正，党就能通过了。”

梁大牙气鼓鼓地说：“我知了，是狗日的宋队副和师爷在背后给老使绊。”

东方闻音严肃地说：“梁大牙同志，你说话要负责任，没有谁对你使绊，同志们提意见是对你的护。”

梁大牙冷笑一声，翻了翻说：“那好吧，你把那些意见给咱转过来，说对了咱就改正。倘若瞎说，咱就权当放他娘的。”说完，站起来，伸将长凳踢到一边，索蹲了下去，呼哧呼哧地卷了一枪的大烟卷。

东方闻音说：“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两个人不像你想的那样是来监督你的，他们都是很有作战经验的人，是来帮你一起工作的。”东方闻音说的是心里话。一起来到陈埠县之后，东方闻音一直暗中注意宋、两个人的行动。她揣组织上之所以把自己派来，可能是于

一无奈，也可能是一策略。而宋、二人到陈埠县来，则可能是真正负有重要使命的。但是在一起工作的这些日里，她还没有发现这两个人有什么反常行为，这使她在暗中松了气。因为前些日她的心里一直很矛盾，她既不能有负组织的嘱托，又不想看到梁大牙受

到伤害。梁大牙在日本鬼面前再神气再张牙舞爪，但他在组织面前还是渺小的脆弱的。当然，这些属于组织内掌握的事情，是不能告诉梁大牙的。

东方闻音接着说：“大家给你提的意见还不少，我拣主要的说。第一，你梁大牙同志勇有余而谋不足，打起仗来，虽然有匹夫之勇，但是缺乏战术意识。”

没想到这一条梁大牙倒是认得快，咧嘴一笑说：“这个咱晓得。往后作战，一要坑鬼，二要蒙鬼，三要哄鬼，四要骗鬼。一句话，就是要设圈给鬼钻。还要会用地势。山沟能挡鬼，河坎也能挡鬼，树林里面还能跟他迷魂阵。咱可以跟他

真打，也可以跟他假打，可以把他到西边打，也可以把他撵到东边打，怎么痛快咱就怎么打。打得过他咱狠狠地打，打不过他咱就溜之乎也。说到底，就是要多，不能光靠挥大刀片。”

一席话说得东方闻音目瞪呆，她很陌生地看着梁大牙说：“呀，梁大牙，你的步可真快啊，这一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梁大牙得意地说：“这有什么学不学的，熟能生巧嘛，杀猪杀多了还讲究个刀法呢，咱跟鬼打仗，当然更得讲究个招数。咱活人既不能让憋死，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杨司令看得起咱，让咱当大队长，咱当然不能光吃饭不琢磨事。”

东方闻音很兴，说：“好，这一条你觉悟了，就不多说了。第二条，你现在是抗日军人了，还是个大队长，要注意形象，不能动不动就骂人。开会讲话，不要老是蹲在桌上。说话要有重，不要东拉西扯，更不要满嘴脏话。”

这一条梁大牙也没有反驳，着脸想了一会儿，说：“东方同志你说得对，咱们当官的得像个当官的样。古时候兴走八字步，咱如今也得站直说话，再也不能蹲桌了。往后说话，我也说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跟你一样，有板有。脏话不说了，要是记不住，你

提个醒，在下面踢一脚也行。八路军的大队长说话，是得有个讲究。”

东方闻音注视着梁大牙，真是打心里欣。的确是人不可貌相啊，别看梁大牙又又躁，心里还是很有数的呢。照下的情形看，梁大牙的工作还是好的。

但是，接下来的问题就有些棘手了。

东方闻音扬起眉，微微一笑说：“梁大牙同志，你知同志们还有一个什么意见吗？也是比较重要的一条。”

梁大牙的耳朵一下竖直了，张地问：“什么意见？”

东方闻音在心里笑了一下，说：“就是…生活作风有不检。”

梁大牙被糊涂了，鼓起珠问：“啥叫生活作风？啥叫不检？”

东方闻音尽量轻松的样说：“比方讲，握住个女同志的手老是不放开，看见个好看的女同志话就多。我听说，二区区长岳秀英来送军鞋，你满院撵去拧人家的…我都说不，你那样，哪里像个八路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