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一些说不的滋味。刘汉英一向以正统的职业军人自居，对于杨辉队的泥游击队作风打心里瞧不起。尽杨辉队的存在可以说同他齿相依，对他支撑凹凸山半河山是个极为重要的保障，但是当他看杨一天天坐大，他还是到不安，像是有一柔的针芒刺在他的背上，不停地扎来扎去。这心态很复杂也很微妙。他既不希望失去这个共同抵抗日军的民族伙伴，也委实不希望这个伙伴的羽翼日渐丰满，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这个伙伴变得比他还大了，那恐怕就不仅仅是不希望了。

鹅大雪一连落了四天，山垭里积了几丈的雪沟。到了第五天，雪是停了，尖利的北风却号叫不止，凹凸山于是现了经年不遇的滴成冰的寒冷。

当石云彪向刘汉英报告要利用大雪封山的机会行围猎的时候，刘汉英自然能够揣石云彪的真实用心。石云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把队伍拉去，练练协调战术动作而已。但是刘汉英没有理由否决这个请求，更何况几千队的给养也确实亟待补充，有七十九团效

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刘汉英给石云彪规定了一个原则：围猎可以，防务不可松懈，虽然山路已被积雪覆盖，但不可掉以轻心。宜将队分拨换，不许全撒，而且围猎地距离防御要不宜过远。

如果说以上安排是于长官的缜密的话，那么，他又提从旅和军官训练队派一批军官来七十九团参加围猎，或多或少就有些别样考虑了——他多少还是有担心，怕这支队伍会从他的底下拉走。

石云彪自然恭敬从命。于是，在腊月中旬的一天，七十九团声势浩大的围猎便开始了。

第七章

四

陈墨涵和团的几名参谋跟随莫山赶到二连的时候，二连的九十六名官兵已经整装待发了。

莫山对二连温连长说：“慌什么慌？煮熟的鸭都在碗里，还怕飞了不成？你们别急着放火铳过瘾，你们这些当官的还得给我别的事。”

莫山让温连长先将队伍解散待命，然后就带领军官们上了老楼岗。莫山给二连选择的围猎场地是旋涡田，这里无雪的时候是一片岗峦起伏的丘陵地，如今被积雪覆盖，除了近偶尔戳冰雪的树枝，便是苍苍茫茫的一片浑然天地。

站定了，莫山对参谋们和温连长说：“你们沿着我手指的方向往前看，看看有什么东西？温连长你是熟悉这块地形的，你不要说话。”

几名参谋将脖伸得长似鹅颈，却什么也看不见。大家面面相觑，有人说地都被雪埋

住了，看不见有什么东西来。也有人说看见了远的山脊线。

莫山问陈墨涵：“你看呢？”

陈墨涵不大肯定地说：“前方三里好像有一条河。”

莫山不兴了，板起面孔说：“别说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陈墨涵于是眯起两，用手挡住刀一样割来割去的风，直到看了两行泪，这才哆嗦着牙帮骨，一字一顿肯定地说：“是一条河。”